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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海二娘录,番外(136)

作者:北南来往 阅读记录

第三天正午,日头最毒的时候。她正艰难地翻越一片由巨大黑色岩石组成的、如同迷宫般的乱石滩。岩石吸饱了热量,摸上去烫手,反射的阳光更加刺眼。她的体力消耗极大,脚步变得虚浮,额头的汗水刚渗出就被瞬间蒸发,只留下一层白色的盐渍。

就在她攀上一块尤其高大的岩石,准备稍作喘息,辨别方向时——

毫无征兆地,一股极其剧烈、仿佛源自灵魂深处的悸动,猛地攥住了她的心脏!

那不是物理上的攻击,却比任何攻击都要致命和诡异!

她的心跳瞬间失控,如同擂鼓般疯狂撞击着胸腔,血液仿佛逆流,冲向大脑!眼前的一切景象骤然扭曲、旋转,黑色的岩石、湛蓝的天空、刺目的阳光…所有颜色和形状都搅成一团令人作呕的漩涡!

与此同时,一阵尖锐到极致的、并非通过耳朵接收的嗡鸣声,直接在她脑髓深处炸开!那声音无法形容,仿佛亿万根钢针同时穿刺,又像是某种古老而愤怒的咆哮,震得她神魂欲裂!

“呃——!”

她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痛苦呻吟,整个人猛地从岩石上踉跄着摔落下来,重重跌倒在滚烫的砾石地上。行囊甩出老远。她蜷缩起身体,双手死死抱住头颅,指甲用力抠进太阳穴,仿佛想要把那可怕的声响和眩晕从脑子里挖出去!

剧烈的恶心感涌上喉头,她干呕了几下,却什么也吐不出来,只有胆汁的苦涩在口中蔓延。全身的肌肉都在不受控制地痉挛,尤其是左肩那道早已愈合的旧伤处,传来一阵阵仿佛被再次撕裂的、灼热的剧痛!

这感觉…这感觉…

混乱破碎的意识中,一个冰冷的名字骤然浮现——张起灵!

是张起灵!他正在经历某种极致的危险,或者…他正在动用某种超越常规的、属于张家核心的可怕力量!而这种源于同宗同源血脉的剧烈波动,跨越了无法计算的空间距离,如同精准的弦共振一般,直接作用在了她的身上!

绝不能被发现!绝不能让他人,尤其是可能存在的追踪者,察觉到这异常反应的真相!

几乎在意识到这点的瞬间,强大的求生本能压过了身体的极端不适。她猛地咬破了自己的舌尖,剧痛和血腥味让她混乱的神智勉强凝聚起一丝清明。

她开始“表演”。

她的身体更加剧烈地颤抖起来,但不是那种源自内部的、无法控制的痉挛,而是变成了一种外显的、看似因为突发的剧痛和虚弱而导致的颤抖。她松开抱头的手,改为死死捂住左肩旧伤的位置,手指用力到指节发白,仿佛正承受着那里传来的、难以忍受的疼痛。

她的呼吸变得更加急促和艰难,发出断断续续的、带着哭腔的喘息,额头上瞬间布满了冷汗(这次是真正因剧痛和恐惧逼出的冷汗),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哆嗦着,眼神涣散而充满了“痛苦”。

“旧伤…旧伤…”她从齿缝间挤出破碎的、气若游丝的声音,仿佛在向并不存在的旁人解释自己的突然崩溃,“…好像…又裂开了…好痛…”

她艰难地、挣扎着试图坐起来,却因为“剧痛”和“虚弱”而再次跌倒,手臂无力地垂落在滚烫的砾石上,看起来完全就是一个旧伤突发、不幸倒在荒漠中的可怜人。

她甚至刻意地让身体蹭过尖锐的碎石,在手臂和脸颊上划出几道浅浅的血痕,增添了几分真实感和狼狈感。

那源自血脉的恐怖悸动和嗡鸣仍在持续,如同潮水般一波波冲击着她的感官,但她强行将所有的注意力都用于维持外在的“表演”,将内部真实的痛苦巧妙地伪装成外在的、合理的伤病发作。

她蜷缩在砾石地上,瑟瑟发抖,发出痛苦的呻吟,看起来脆弱不堪,仿佛随时都会在这酷热和伤痛中昏死过去。

几分钟后,那可怕的共振感才开始如同退潮般缓缓减弱、消失。留下的,是身体被掏空般的虚脱感和依旧隐隐作痛的太阳穴。

她又维持着“虚弱”和“痛苦”的状态躺了一会儿,才仿佛缓过一口气般,极其艰难地、慢吞吞地支撑起身体,坐了起来。她眼神茫然地看了看四周,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疼痛”的左肩,脸上露出一丝劫后余生般的庆幸和深深的疲惫。

她笨拙地检查了一下肩头,仿佛在确认伤势,然后长长地、虚弱地吁了一口气,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还以为…这次真要交代在这儿了…这老毛病…犯得可真不是时候…”

她休息了片刻,才仿佛恢复了一点力气,踉跄着爬起来,捡回行囊,继续一步一挪地向前走去,背影显得格外孤单和脆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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