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海二娘录,番外(33)
这份“回礼”,足够他焦头烂额一阵子了,也足以让他明白,有些陷阱,踏进去,碎的未必是猎物。
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棂,落在张云平沉静的侧脸上。她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规律的轻响。
多谢您送的这份‘厚礼’…
她唇角微扬,勾起一抹冰冷而莫测的弧度。
…我自然得备一份‘回敬’。
第20章 线索交织
胡老者那边暂时没了动静,那对黑玉镇纸想必正让他焦头烂额。盘口内部经过连番清洗,也终于透出一种紧绷的肃静。但张云平心中并无丝毫轻松。敌踪已现,虽暂退,却意味着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她不能坐等对方再次发难,必须更快地拼凑出真相的拼图。
密室中,油灯的光晕将她的身影拉长,投在摆满零碎物件的桌面上。那块黝黑冰冷的残片,从房山疑冢蛊阵节点取得,依旧沉默地抗拒着一切解读。旁边是那块自鬼市带回、垫过邪异骨像的奇异黑布,材质特殊,其上那个近乎褪色的符号,与残片带给她的微妙共鸣感,是眼下唯一能抓住的线头。
她试图将黑布上的符号与父亲笔记中任何晦涩的记载、或是孟叔留下的杂乱信息进行比对,但收获甚微。那符号太过古老偏门,仿佛不属于任何已知的体系。
然而,当她将目光从这些实物上稍稍移开,将近期发生的所有事情串联起来审视时,一种模糊的轮廓却渐渐浮现。
吴邪的到来,他询问的那件诡异青铜器,其纹饰风格与黑布符号、黑色残片的感觉,隐隐透着同源的诡异气息。
裘德考公司的突然接触,其背后所图,必然也与这些超乎寻常的古老力量有关。
胡老者的出现及其使用的阴毒手段,其功法根基与张家同源,显然是冲着她,或者说,冲着她可能代表的张家秘密而来。
甚至更早之前,山西人带来的那份诡异拓本,其上的兽纹…
这些看似独立的事件,如同散落一地的珍珠。而此刻,当她试图寻找那根能将它们串起的线时,一个地名反复在诸多线索的边缘闪烁——西王母宫。
父亲笔记的残页上,曾有一处极模糊的标注,与“西”有关,旁边画着一个类似蛇眼的符号,当时她未曾深究。
孟叔醉酒后偶尔提及的江湖传闻里,西王母宫是比青铜树、云顶天宫更为缥缈诡异的所在,蕴藏着长生与毁灭的秘密。
裘德考公司对特殊地理和历史环境的兴趣,世人皆知。
就连吴邪那小子,似乎也总与这些地方扯上关系…
西王母宫。难道所有这些线索的最终指向,都是那个传说中的地方?父亲张海升的失踪,是否也与此有关?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再也无法压下。但她手中掌握的关于西王母宫的具体信息实在太少,尽是些虚无缥缈的传说和碎片化的传闻,根本无法支撑起任何有效的行动。
必须获取更多、更具体的情报。但这意味着必须更深入地探查,而探查必然会引起更多注意。在她做好准备之前,绝不能让自己成为众矢之的。
她需要一种方法,既能高效地收集信息,又能将真正的意图完美隐藏起来。
目光再次落回桌面,看着那几件蕴含秘密的实物和散乱的笔记,一个计划悄然成型。
她取出一本空白的、纸质粗糙的笔记本和数支不同颜色的笔。她开始在上面“记录”。但她写下的并非真实的推断,而是将黑布符号的一部分与吴邪所述青铜器纹饰的某个不重要的细节强行嫁接,形成一个新的、看似合理实则完全错误的复合图案。
她又翻到另一页,将“西王母宫”这个关键词,与另一条毫不相干的、关于滇南某处古墓的传闻记录在一起,并在旁边画上一个巨大的问号和表示“可能性极低”的符号。
她甚至故意用潦草的字迹,在页边空白处写下几句看似焦躁的自语:“方向错了?”“莫非与漠北沙海有关?”“线索太杂,需从头梳理。”
她不停笔耕,将真实的、虚假的、无关紧要的线索全部打碎,然后随机地、毫无逻辑地拼接在一起,中间掺杂大量毫无意义的推测和自我质疑。一本厚厚的笔记,很快被她填满了各种光怪陆离、自相矛盾、令人头晕目眩的信息泥潭。
任何人,哪怕是最顶尖的情报分析者,看到这本笔记,都只会觉得记录者正陷入一头雾水、毫无方向的混乱状态,被海量的无效信息所淹没。
而这,正是她想要的效果。
合上笔记,她并未停手。她让老陈以盘口的名义,暗中向外放出数条截然不同的信息求购请求:一条重金求购所有与漠北远古祭祀有关的青铜器信息;一条高价寻找滇南密林中某种特定植物的标本或图样;还有一条,则混杂在诸多普通业务中,看似不经意地询问是否有关于西域古国“精绝”或“乌孙”附近特殊地质结构的详细地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