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海二娘录,番外(53)
沙子下面埋藏的东西,远比表面上能看到的要多得多,也危险得多。
第33章 第一处遗迹
流沙的惊魂一夜过去,沙漠在晨光中展现出另一种截然不同的面孔。寒冷褪去,温度开始急剧攀升,灼热的阳光再次统治了这片金黄的世界。队伍的气氛明显变得更加凝重和谨慎,昨日的意外像一层无形的沙子,蒙在了每个人的心头,行动间多了几分试探和迟疑。
车队重新启程,速度比之前更慢,领头的车辆不断用长杆探路,生怕再次陷入致命的流沙。张云平额上还缠着纱布,脸色似乎因失血和惊吓而略显苍白,她安静地坐在车后座,大部分时间都闭目养神,仿佛仍未从昨天的撞击中完全恢复。只有偶尔睁开眼看向窗外时,那双眸子里一闪而过的锐利光芒,才隐约透露出她内心的清醒与计算。
日头升高,沙海反射着刺目的光,热浪扭曲着远处的景象。就在车队绕过一座巨大的沙丘后,领头的车突然停了下来。
对讲机里传来前车侦察员略带兴奋却又压抑的声音:“报告!十一点钟方向,沙坡下有异常结构!不是自然形成的!”
所有人的精神都是一振。阿宁立刻下令车队保持距离散开警戒,带领几个核心成员快步向前走去。
张云平也下了车,混在人群中,脚步似乎还有些虚浮,需要偶尔扶一下车身。她看到,在一处巨大的、被风蚀得千疮百孔的砂岩断崖下方,半掩在流动的沙粒中,赫然露出了几截断裂的、明显经过人工雕琢的石柱和一段坍塌的矮墙。石质与周围的砂岩截然不同,是一种发青的硬质岩石,上面布满了被风沙磨损却依然可辨的奇异纹路。
“是人工遗迹!”一个戴着遮阳帽的中年学者激动地推了推眼镜,拿着相机的手都有些发抖。
阿宁眼神锐利,挥手示意安保人员扩大警戒范围,自己则小心翼翼地靠近那片废墟。吴邪、王胖子等人也围了上去,脸上带着好奇与警惕。解雨臣站在稍远的地方,目光沉静地打量着整体环境。张起灵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断崖的一处制高点上,冷漠地俯瞰着下方的一切。
张云平跟在队伍后面,目光快速扫过那些暴露在外的石雕。纹路古朴而诡异,与她之前见过的任何中原文化风格都迥然不同,带着一种原始的、近乎野蛮的力量感,但某些线条的走向和节点的处理方式,又隐隐透着一丝难以言喻的、与她所知的张家某些古老记载相似的韵律。
这绝非普通的古代边塞遗迹。很可能是西王母宫庞大体系的一个外围节点,或许是某种祭祀或守卫的前哨站。
队伍开始进行初步的清理和勘察。学者们忙着拍照、测量、记录,不时发出惊叹和争论。安保人员则紧张地注视着四周的沙地和高耸的断崖,生怕有什么东西被惊动。
张云平看似随意地在废墟边缘踱步,仿佛在好奇地观看,实则她的注意力高度集中。她注意到,这处遗迹的入口早已被坍塌的巨石和流沙掩埋了大半,只留下一个狭窄的、黑黢黢的缝隙,勉强能容一人侧身进入,里面散发出一种混合着千年尘埃、矿物质和某种难以名状的阴冷气息。
阿宁显然也注意到了这个入口,她正在组织人手,准备清理障碍,进入探查。
不能让他们就这么贸然进去。里面有什么,谁也不知道。也许是更多的线索,也许是致命的陷阱,也许两者皆有。她需要确保,无论里面有什么,自己都能掌握一定的主动权,或者至少,能第一时间知道里面发生的事。
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学者们的发现和那个即将被打开的入口所吸引,张云平悄无声息地退到了人群外围,靠近一段孤立倒塌的石柱。她背对着众人,似乎被柱身上模糊的雕刻所吸引,俯身仔细查看。
就在她俯身的瞬间,她的手腕极轻微地一抖,一小撮近乎无色无味的细腻粉末从她袖口滑落,悄无声息地洒在了石柱底部一个不易察觉的裂缝里。粉末一接触岩石,便仿佛活物般迅速渗入消失不见。
同时,她的指尖在石柱粗糙的表面飞快地划过,留下几个极其细微、看似自然磨损的划痕,组合成一个只有她自己能读懂的简易符号——代表“监视”和“触发”。
做完这一切,她直起身,若无其事地走回人群,脸上依旧带着那丝病后的虚弱和恰到好处的好奇。
很快,入口处的碎石和沙土被初步清理开,露出了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黑暗甬道。里面吹出的风带着一股陈腐的气息,令人莫名心悸。
阿宁戴上头灯,拿起武器,准备第一个进入。她点了几个身手好的队员和学者跟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