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海二娘录,番外(58)
她迅速收敛起眼底所有的了然和震惊,脸上浮现出与周围人一样的、纯粹的惊讶和茫然,甚至还微微蹙起眉头,仿佛努力想要理解却不得其解。
“这雕刻…是什么意思?”她像是自言自语般轻声说道,声音恰好能让旁边的吴邪和阿宁听到,“看起来像是某种古老的祭祀场面…但中间那个圆环,还有上面那些带翅膀的…是神吗?还是怪物?”
她将问题抛了出去,语气中充满了不确定和寻求答案的困惑,完美地扮演了一个同样被震撼到、却毫无头绪的旁观者。
一位戴着遮阳帽的老学者举着望远镜,一边看一边激动地记录着:“不可思议!这风格…从未在任何文献中有过确切记载!似乎融合了多种远古文明的特征,却又自成一体!这绝对是重大发现!”
阿宁更关心的是实际意义,她转向学者们:“能解读出什么吗?比如,这有没有可能指示方向?或者警告什么?”
学者们纷纷摇头,面露难色:“太抽象了,而且磨损严重。暂时只能看出与祭祀崇拜有关,具体含义…需要更多时间和对比研究。”
张云平默默地听着他们的讨论,心中冷笑。这些学者被固有的知识体系所束缚,根本无法触及这图腾背后真正惊世骇俗的真相。
她的目光再次落在那巨大的竖瞳之上,仿佛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冰冷注视。
这些图案沉默地矗立于此,历经千万年风沙,仿佛一直在无声地诉说着某个被漫长时光掩埋的、极其可怕而又诱人的秘密。
只是这诉说的内容,恐怕绝非什么美好祥和的传说,更像是一个伴随着无尽鲜血与牺牲的、关于力量与禁忌的古老警告。
第37章 夜半私会
巨大的诡异图腾带来的震撼与谜团,如同投入心湖的巨石,在每个人心中激荡起层层叠叠的涟漪,久久无法平息。白日的酷热退去,沙漠的夜晚迅速展现出它另一幅截然不同的面孔——寒冷彻骨,寂静无边。繁星如同被碾碎的冰晶,密密麻麻地洒落在漆黑的天鹅绒幕布上,璀璨却遥远,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寒意。
营地早早陷入了沉寂。白日的惊吓、干渴的折磨以及那图腾带来的无形压力,耗尽了大多数人的精力。帐篷里传来此起彼伏的、因寒冷和疲惫而并不安稳的鼾声。只有守夜人裹紧了外套,在篝火旁来回踱步,呵出的白气迅速消散在冰冷的空气中。
张云平躺在自己的帐篷里,却并未入睡。她闭着眼,听觉却如同灵敏的雷达,捕捉着营地内外的一切细微声响——篝火的噼啪、守夜人规律的脚步声、远处沙丘被风吹拂的沙沙声…以及,一阵极其轻微、刻意放慢的脚步声,正小心翼翼地靠近她的帐篷。
来了。她心中默念。白天她那番看似茫然无措的提问,果然引起了某些人的注意。
帐帘被极其轻微地掀开一条缝隙,一个压低的声音试探性地传来:“孟姑娘?睡了吗?”
是吴邪的声音。带着年轻人特有的好奇和一丝不易掩饰的急切。
张云平缓缓睁开眼,在黑暗中坐起身,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睡意和疑惑:“…吴小爷?这么晚了,有事?”
“抱歉打扰,”吴邪的声音显得有些不好意思,但更多的是压抑不住的探究欲,“我…我有些事想不明白,关于白天那个图腾…想找你聊聊,不知方不方便?”
张云平沉默了片刻,仿佛在犹豫,然后才轻声应道:“进来吧,外面冷。”
吴邪矮身钻了进来,带来一股外面的寒气。帐篷里没有点灯,只有星辉透过布料缝隙渗入一点微光,勉强勾勒出彼此的轮廓。两人相对而坐,气氛有些微妙的安静。
“孟姑娘,”吴邪搓了搓冻得有些发僵的手,率先开口,语气诚恳,“白天我看你好像对那图腾也很在意…你见识广,经手的老物件多,真的一点头绪都没有吗?我总觉得那东西邪门得很,心里老是惦记着,睡不着。”
他果然是为了这个而来。张云平心中了然。吴邪的这种特质——对谜团近乎执拗的探究欲,有时是麻烦,有时却也可能是突破口。
她微微叹了口气,在黑暗中摇了摇头,声音依旧带着不确定:“不瞒吴小爷,那图腾的风格确实诡异,我从未见过。看着像是非常非常古老的东西,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凶戾气。我心里也有些发毛,所以才多问了几句。”
她先是附和了吴邪的感受,拉近距离,随即话锋一转,语气变得谨慎起来:“不过,这种地方的东西,往往牵扯极大。知道的太多,未必是好事。吴小爷,我劝你一句,有些东西,不知道比知道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