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刃(156)
让他堂堂国主,在嫡出子嗣一事上,尤其和其他胞弟相比,脸上毫无面光。
因此,他对赵馥愈加厌倦,陆续取了两个平妻,和无数美妾。
偶尔他玩腻了其他妖娆轻浮的艳姬美妾之后,会想起那个赵国来的端庄板正的公主,便会入宿她的屋子,但她会抗拒他的野蛮粗鲁,致使欢爱全无,涂添恼火。
有时他喝醉之后,实在忍受不了她那样清高端正,在床上也一副贞洁烈女的模样,便会动粗。
她反抗的越厉害,他下手越狠;有时被扫了兴,他甚至会动手打她。
夫妻二人,早已貌合神离。
连带他们的女儿,也对他这个父亲毫无亲近和亲情可言。
他一直认为,这一定是赵馥那个贱女人,刻意把皓雪教成这样的,以此离间他们父女。
一车,三人,两心,由北门进王宫。
*
灵前上香,哭灵的时候,鲜虞国主哭得声情并茂,比起赵馥还要情真意切。
皓雪跟随母亲身侧,冷眼瞥见旁边鲜虞国主的精彩表演,只觉得虚伪至极。
她扶着哀恸的母亲下去休息的时候,看向鲜虞国主的眼神具是冷淡的不屑和鄙夷。
负责在灵堂接引女宾的姬禾,没有错过这位鲜虞公主的微表情,她将这点怪异的现象尽收眼底。随后不动声色,引着她们去隔壁的配殿稍事歇息。
本就是千里迢迢奔波而来,加上刚才一场恸哭,刚进殿中,赵馥竟哮症发作。
刹那间,赵馥喉咙发堵,呼吸急促,她浑身软倒,被晧雪扶着,才没有摔在地上。
皓雪急得脸色发白,直唤阿母。
姬禾见状,赶紧上前扶住她另一边手臂,将她搀在矮榻上坐着,连忙吩咐人去请太医,接着对身后的稚辛道:“给南吕公主准备的香囊呢,快快呈上来。”
稚辛赶紧在殿内的柜子中,找到了一摞的香囊,拿出一只放在赵馥的鼻端下,给她闻着。
过了几息,喘不过气的赵馥,在闻过这清新利肺的香氛之后,终于觉得堵住的喉咙疏通了,有湿润的空气进入鼻腔。
皓雪见母亲脸色好转过来,对着姬禾一拜:“多谢嫂嫂。阿母哮症由来已久,若无嫂嫂提前准备这个,恐阿母得生受很大的罪,才能等到太医前来。”
姬禾连忙扶起她,摇摇头,“我是听王上常常说起南吕公主,才知她患有哮症,便备着了此物。要说谢,我可担不起。”
赵馥呼吸畅通后,脑袋也恢复清明,听得她们的对话,她接话道:“救人一命,哪有什么担不起。”
她朝姬禾招手,面容含笑:“你过来,你叫什么?”
姬禾上前,俯首欠身:“回南吕公主话,我叫姬禾。”
“姬禾,你便是那个跟随楚国公主陪嫁过来的鲁姬?”
从姬禾那日在秋祀上晕倒开始,她这个人和过去,就已经人尽皆知。
赵馥知道这个,一点都不奇怪。
姬禾不卑不亢,回应:“是。”
“你能听说我有哮症,便备着了这以薄荷、迷迭香、香蜂草、茶树……制成的香囊,委实是个细心周到的好孩子。”赵馥眼神柔和地打量着姬禾,“难怪翦他喜欢你,模样也标志,若是郜太后还在世,想必她也会很满意你这个金孙媳妇。”
姬禾垂眸:“公主谬赞了,姬禾愧不敢当。”
“晧雪叫你嫂嫂,你却叫我公主。你与我们,不必如此生疏。”赵馥起身,牵过她的手,轻轻拍了拍,“翦他叫我姑母,你理应也跟他一样叫我姑母。”
姬禾抬起眼眸,对着面前这位慈和温柔的女子,开口唤了一声:“姑母。”
*
太医给赵馥请过脉后,眉头不由一皱,“公主这哮症越发严重了。臣只得依照从前的方子,加大剂量给您用药,用以调理身子。”
赵馥淡淡颔首。
太医又道:“此季节正是杨花柳絮、荻芦花,飘满天的时候,若非必要,公主当少出门,以免吸入絮物,呼吸受阻。”
赵馥不禁红了眼眶,她的哮症由来已久。
出阁前,在赵国时,便是这位资深的太医奉郜太后为她诊治。
当年在郜太后的精心照料,和她自己的养护下,那点哮症几乎好多差不多了。
只是嫁到鲜虞之后,再无人视她如珍宝,愿为她费心思,才使得症状越发严重。
姬禾留意到赵馥脸上落寞的神色,她说了几句宽慰之言:“姑母不必忧心,精心调理总会有所改变。”
赵馥颔首笑笑,并不多说。
太医收拾药箱离开,姬禾顺口说送他出去,跟在后边一道出了门。
走了一段路,她问太医:“方才你说南吕公主哮症越发严重,何以会如此?我看过太医署中公主的那份病案,上面记录,公主的哮症是从娘胎里带来的,生来便有。但公主自小养在已故的郜太后膝下,一直都是由你为其调理,在她和亲前,分明已经好的差不多了,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