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刃(210)
赵允之妻——叶槿。
之前他陷入了一个误区,先入为主的以为,那段分明当时就被他压下去的秘事,是从当日值班的那些宫人口中泄露的。
当时他并未清除那些人,只是分别遣散到诸如冷宫、宗庙、王陵等各处偏远人少的地方。
他让人去查,也是从那群人及其相关的亲族之人,开始盘查。
得到的结果是,那群宫人多数是无亲无故,要么便是自小就进来王庭,恪守规矩,各个身家是一眼望到头的简单。
至于各人平日的关系网,只有同在宫中的宫人,与宫外没有任何的关联,依旧是可以忽略不计的干净。
也就是说那些人,绝无敢乱说的胆量和可能。
此时此刻,芈颜主动来找他替姬禾做澄清,倒是让关心则乱的他想起这一遭。
她们几人当日一同被抓为质,其中如何,她们也一清二楚。
排除掉芈颜这个知情人,剩下的还有姬禾的贴身婢女稚辛,以及叶槿。
稚辛的来历和忠心,姬禾早就告知过他。
故而也可排除在外。
那么,唯有一个可能。
显而易见的,事情会是从此人的口中泄露出去的。
只是赵翦还没想通其中的逻辑所在。
叶槿同姬禾交好,她为什么要做出此等有损好友的事?
无意的,还是,有意的?
若是无意,不小心向谁说了出去,事情的严重性还不算太大。
若是有意,是否变相的说明,这个人就是推动这件事的幕后推手,为了刻意扰乱赵国,扰乱他这个关注着北地战事的一国之君的心神。
是日,赵翦立刻宣了赵允进宫,将此事告知于他,交给他去亲自查他的妻子。
赵允从宫中出来,不由失魂落魄。
他万万没想到当时之事,竟祸患至此。
不仅让他的妻子成了被怀疑的对象,更甚至还牵动了一系列的阴谋。
“子诺,你当知此事之严重,损害的不单单是庆陵夫人的声誉,更是寡人的君威,赵国的国威。赵国生乱,于谁有利?有利齐国。这件事,交由你查清,相信你不会让寡人失望。”
赵翦并未说得太多,三言两语就点清了其中的利害关系。
将那时的所有知情者名单,和已经盘查过的宫人交代的笔录,都交给了他。
他看了之后,直觉五雷轰顶。
上面所有人,唯有叶槿还剩下嫌疑。
赵翦不用明说,他就已经知道自己的任务。
其实只是调查自己的妻子一人而已。
赵允回家的途中,想了很多,分析了很多。
他从未觉得回家的路,是这样的漫长。
漫长到他一遍一遍回忆着,从自幼和叶槿相识的经过。
十岁丧父的叶槿,随着其母从其他地方来到邯郸,投靠舅家,与他成了邻居。
两家相隔一条窄巷子,他那会儿正是狗憎人厌的皮实年纪,身为公子们的伴读,与一群同龄人,翻墙爬树,无所不做。
有一回他在家中墙边的树下,捡到一只被风从鸟巢里吹下来的幼鸟。
他捧着羽翼未丰,不会飞行的幼鸟,爬上树,将其放回巢中。
他见鸟巢被风破坏不太安稳,又爬下树,拿了一捆麻绳、木棍上去,将鸟巢固定扎好在树杈上。
他刚做好这些,脑袋上忽然挨了一下力道,有东西撞在他的头上。
一回头,见到一只蝴蝶风筝别在树枝上,展开的双翅,刚好被横斜的树梢卡住,蝴蝶头刚好撞在他的后脑勺的位置。
他摸了摸被这风筝撞疼的头,恼火地一手拿下这只罪魁祸首,朝下四处张望骂人:“谁在乱放风筝!”
“是我的风筝,”有小女孩稚嫩又娇怯声音,在墙外响起:“抱歉,风筝线被风吹断失控乱飞,我追着它过来,见它落在了贵府……这位小郎君,我的风筝是不是撞着你了?如有受伤,还请到旁边的府上向我讨债,我会赔你医药费的。”
听着了这温和有礼,有条不紊的娇声言语,他一腔怒火没了影,拿着风筝从树上下来,翻到墙头,居高临下的望着那个讨要风筝的小丫头。
那是他与叶槿初次相见,因一只断了线的风筝结缘。
至此,他时不时翻上墙头,就为远远的看隔壁邻居家中的她一眼。
后来她十五岁,那年身患重疾,在家闭门不出养病一年。
那时青春年少,他担心和思念心上人,也曾爬树翻墙,偷偷去探望她。
但她恪守礼制,从不逾矩,也不让他入幕来私会。
两人便隔着窗子对话交流。
他在窗外讲各种乐子逗她笑,她在屋内听他说话,时而轻笑出声。
再后来,她的病养好了,他带着聘礼上门求取,十六岁那年,与她结为夫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