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刃(212)
日后长大了,也会是个如他父亲一样俊俏的郎君。
不知不觉想到以后,叶槿眼神柔和,嘴角含笑。
但只一瞬,她不知想到了什么,立刻就敛了笑容,只觉得口腔中忽然弥漫着一股苦涩。
她在旁边的桌案上的匣子里,拿了一块刺玫红糖含进嘴里,接着拿了针线活在手继续做。
她孕期爱吃酸,但其实,她从来都只喜欢甜味。
世人皆畏苦思甜,她也不例外。
屋外风雨如晦,天色渐暗,丫鬟点上油灯,足月大的小郎君睡得安逸,主母温和贤惠,巧手为孩儿缝制衣物,屋内洋溢着一派宁和幸福。
丫鬟轻声细赞:“主母自从出了月子,就仍不停息地给小郎君缝制衣裳,攒了十几套了,这要穿到什么时候去,我们家小郎君呀可真有福。”
叶槿笑了笑,手中熟练地穿针引线,“小孩儿长得快,满月之后,就像雨后的春笋,每天都会长一点。”
说到这里,她手下略微一顿,眉眼之间,忽而染上些微不可察的忧思:“我还怕这做衣服的速度,跟不上他成长的速度。”
丫鬟没有留意到她的神色,抿嘴笑道:“夫人就是太过关心了,事关小郎君,您事事亲力亲为,不假手他人。要是天下母亲都如您一般,那些裁缝铺子成衣店,也都要开不下去,关门大吉了。”
叶槿摇头轻笑:“就你贯会耍嘴皮子,去把窗户关上一些,当心凉风吹着了裕儿。”
“是。”丫鬟轻手轻脚走向窗子,拿起支窗的木竿。
视线一向外,就见到院落门口,淋雨而来的赵允。
她连忙放下窗子,朝叶槿走来,轻声道:“夫人,郎君回来了,淋着雨回来的。”
叶槿闻声,立刻放下手中事,起身至门口,刚要打开门去迎接夫君,那房门’砰‘的一声从外面被推开。
开门的声音惊吓到熟睡的小婴孩,呜哇浅浅的啼哭了一声,乳娘连忙轻轻摇动摇篮哄他,孩子很快不哭,安静了下去。
赵允浑身的衣发都在滴水,他站在廊下,脚下一片水渍,满是雨水的脸上冷若冰霜。
“怎么淋雨回来的?夫君快些进来换下湿衣裳,仔细莫要着了凉。”叶槿伸手去扶他,却被赵允微微避开。
她的手悬在半空中,微微愣住。
他的冷淡,她察觉到了。
从前,赵允从不曾在她面前如此冷淡过。
事出必有因。
屋中,又突然响起稚婴的啼哭。
叶槿不管赵允,转身就要去哄孩子。
她一侧身,就被赵允拉住胳膊,“小槿,我有话跟你说。”
赵允看向屋内哭泣的稚子,面无表情的叫乳娘和丫鬟,将小孩儿抱下去。
他们一离开,屋内就剩下夫妻二人。
屋内落针可闻,屋外狂风暴雨。
手臂上是男人强劲有力的手掌,紧紧握着的力道,叶槿意识到他的不同寻常。
有种风雨欲来的不对劲。
她轻声开口:“夫君先进来再说。”
赵允松开手,跨步进屋内。
叶槿关上屋门,去屏风后拿了布巾,给他擦掉脸上的水:“夫君要说什么?”
赵允深吸一口气,将一路在心中酝酿了很久的话匣子打开:“当日你与王后、庆陵夫人同被叛军抓到宫中为质,回来后,你对我说庆陵夫人与反贼共处一室,一夜之久。我告诫过你,此事不得对外人提及。小槿,你和我说实话,之后有没有告诉过谁?或者不小心对谁提到了此事,被有心之人听了去?”
他的眼睛紧紧盯着妻子,一动不动,留心观察着她脸上的神情。
叶槿坦然地与他对视,眼神并无躲闪。
她脸上的神情很是冷静,同时也很是伤情:“你怀疑是我泄露了此事?夫君,你我夫妻相识十数年,我是什么样的人,难道你不清楚吗?你怎么会认为是我?”
得此回答,赵允心中蓦然一痛。
夫妻之间最是忌讳猜疑,最伤人的是彼此不信任。
他问了此事,便代表着他对她的不信任。
而无论最终的结果如何,无论是不是她做的,到头来,也会伤了他们二人的情分。
但兹事体大,背后涉及与齐国勾结……代表的不是叛国,便是细作。
理智告诉赵允,他不能因私废公,因小情丢了大义。
他并未放松那根紧绷的弦,铁了心要知道一个肯定的结果,继续冷静开口:“小槿,你只需要回答刚才的那两个问题,以我们裕儿的名字发誓,你到底有没有对谁提起过?”
刚才一切都还好,此刻听到牵扯到孩子,叶槿再也淡定不了:“赵允!你是疯了不成?这关我们裕儿什么事?凭什么要以他的名字发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