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刃(310)
是以,姜洵特意将姜劭带在身边,算作是将他们最重要的筹码,拿捏在手上,以此换取留守的姜弘的安危。
栾音听到这个则消息的时候,坐立不安,连忙让人去请栾奉。
她没想到时隔多年,一个姜弘的出现,简直将她筹谋了多年所付出的心血,搅得天翻地覆。
她以为少了一个没有背景的姬菽,她就能如愿坐上王后的宝座,再为她的儿子挣得一个嫡子的身份,从此让他们栾氏的血脉,成为这个国家的继承者。
当年她也确实如愿荣登继后,但没想到就算姜弘失踪,姜洵也没有立她的儿子为太子。
她以为,他永远都找不回那个被姬菽送出宫外的孩子,就会在日后的时间里,无论如何都要选一个继承人。
而她的儿子,背靠栾氏权臣,是最能够给齐国带来利益的人选。
偏偏洛邑之行,让他接回了那个下落不明的太子姜弘。
而姜弘的背后,还有他那位专宠赵国的姨母的连襟关系。
栾音至今想起来都恨。
那次他们回齐,出洛邑城门前,姬禾曾混进他们的队列,要求面见齐王。
她登上了齐王的王驾,独自在里面与姜洵面谈了三刻钟,直至出城,才下的銮舆。
栾音不知道他们具体都说了什么,但就是这次回去之后,齐王就公然宣布寻回太子的消息,而齐国与赵国同年就开始化干戈为玉帛,重修于好。
她恨极了姬禾。
要不是她的关系,齐王就算对姜弘再偏爱,也得顾忌他们栾氏的权势,权衡一下利弊,不敢直接恢复他儿子的太子之位。
栾奉并没有来,他让人回了话:“王上如今忌惮栾家,外臣不宜常进后宫,王后万勿操之过急,应当韬光养晦,以不变应万变。”
这样的回应,让栾音很不快:“他就这样说得?可我的劭儿要怎么办?他还这么小,就要被王上挟持,当做牵制栾氏的人质。”
“回禀王后,相国还说,公子劭是君王之子,子随父外出历练,开阔眼界,原是好事。让王后不必杞人忧天,自乱阵脚。您身为中宫国母,尽好本分,关照太子才是上上之策。”
但栾音已经方寸大乱,哪里还能得这种话。
她知道齐王此去,才不是单纯地与赵王会盟,更重要的是兴兵伐楚。
这一去,前线凶险难料,她的劭儿相当于将一条命都寄托在姜洵的手上。
他想要她安分守己,可她也绝不会坐以待毙,放任姜弘坐大。
思及此,栾音快速思索了一会儿,而后命人传话:“告诉栾羽,办事效率高一点,一计不成,速行二计。都这么久过去了,还一事无成,他真当自己是去赵国玩的吗?”
*
赵国,邯郸。
赵翦临行前的时日,夜夜留宿庆陵台。
一想到离家之久不知几何,他就越发对妻女恋恋不舍。
纵然他已经为他们母女安排了种种,连同将赵允也留下辅佐他们,但他仍是不太放心。
毕竟柔嘉还小,且又是万众瞩目的储君。
如今的形式,虽不比他当初任太子之位时的风雨飘摇,但也时刻都有人盯着这个位置。
他一路沐风浴雪、披荆斩棘地走来,清楚地很,有多少人,不安好心的觊觎那个位置;又有多少人,盼望着这个位置上的人不得好死。
赵翦不得不心生忧患,会有各路魑魅魍魉,趁他不在,就此兴风作浪,各种明枪暗箭地针对他们母女。
思来想去,赵翦又留了一道密诏给赵允:在他离国期间,凡是有关庆陵台之事,不论何事,任何人都无权处理。一切事宜,皆需等他回来后定夺。
赵允接诏,看在眼里,默然想到,这是他接到的第三封密诏,且都是关于庆陵夫人。
虽然赵翦没有额外多说什么,但是赵允已经感知到了其中的分量,也觉得自己肩上担了一座重比赵国半壁江山的重责——为国君看护好他的爱妃和储君。
但凡她们其中一个如有任何意外,他也难辞其咎。
自赵翦启程离赵后,赵允战战兢兢地替赵翦守好大后方,一边监察朝堂政局,一边密切关注后宫动向。
虽然赵翦的后宫干净的很,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争风吃醋的人和事,但小太女的安危还是值得上心。
毕竟王宫人多,就怕鱼龙混杂之中,有人浑水摸鱼,对王太女不利。
只是赵允毕竟是个外臣,也不好时长亲自入宫,时刻关注后宫动向,只能假人之手,从他人口中探得一天天的事情。
口耳书信相传,时间上总有滞后。
通常早上的事情,他到了下午才能知道。
在赵翦离开赵国的第四个月,是年七月,宫中忽然发生了一件大事——太学的那位景太傅,横死在庆陵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