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刃(325)
今日来提醒他早点下葬,怕被赵允追查的人。
真正杀了他儿子的人。
虽为同盟,但是他一而再再而三伤害他的跃儿……
景追目露凶光,捏手成拳,心中愤然:栾羽,你真是该死!
*
尾随赵允追出去的景府护院,在赵允刻意的放水之下,紧追在后,并且让他们刺伤了左肩。
这之后,赵允就不再与他们周旋,纵身一跃,朝着街道旁边的小巷子躲避,在一幢幢居民楼间穿梭,很快甩掉了后面的那些人。
他在巷中脱下那一身夜行衣,从今夜这件事中抽身出来,忍着左肩的伤,步行回了家中。
家里的管事起夜,在院中见到赵允捂着肩走了过来。
他揉了揉眼睛,见到他捂着的手指缝里露出的血痕,吓了一惊,连忙问他怎么受伤了。
赵允笑了笑,吩咐道:“老规矩,别多问,别大惊小怪,别对任何人说,过来给我处理一下伤口。”
老管事连忙上前搀扶着他,他在府中几十年,看着赵允出生长大的。
从前主人年少之时,翻墙爬树、骑马打架,倒是经常弄得一身伤回来。
他怕老夫人知道了责备,受伤后总是来他屋里,让他帮忙处理伤口包扎。
为此,他专门和府中的家医专门学过各种治疗跌打损伤、兵器伤、和伤筋动骨等一系列外伤治疗。
久而久之,他也熟能生巧,一手疗伤医术,不输专门的医者。
悄悄找他疗伤,这也就成了也和赵允主仆二人之间的一个秘密。
后来赵允成亲有了夫人之后,就变得稳重多了,再也不会把自己弄得一身伤。
如今夫人去世数载,没曾想,他又把自己弄得一身伤。
老管事百思不得其解,虽不能问,还是忍不住去想,只是如今他已经身居高位,如何还会受伤呢?
想着他又摇头叹息,边找出医药箱子,打了一盘水,给赵允清除血污。
明晃晃的一个刀剑伤口,伤得不浅,皮开肉绽,还在汩汩流血。
伤口周边沾水清洗,再撒上药粉,每一个环节都令人疼得厉害,偏赵允一声不吭,咬牙挺住。
老管事轻手轻脚给他包扎,虽不知道他经历了什么,又是为了什么,仍是关怀地嘱咐:“就算是为了小郎君,也请您保重自身,不要把再自己放在危险之中。”
赵允知道他在担心自己,应声道:“别担心,若不是我故意受的伤,还没人能够伤到我。”
先前他刺伤了那个凶手的左肩,但却被那人逃脱。
按照那人对景家布局的熟悉,他觉得那人肯定是与景家有着某种关联的熟人。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是以赵允离开的时候,故意让景府的护院,看到从一身夜行衣灵堂出来的自己,再露出破绽,让他们刺伤自己的左肩。
留下这些线索给景追,以他的能力,自然也会去寻找那个前来毁尸灭迹的真正凶手。
就算一时半会儿还抓不到,至少在明日的葬礼,那个凶手想必也是会去景家,再一次确认昨夜的情况,有没有得逞。
届时,他只需要在葬礼期间密切关注那些来此的宾客,再想办法确认就可以抓到人了。
赵允是这样打算的,是以献祭自己舍生取义。
*
景家的护院追丢了人,好在刺中了刺客的左肩,也不算无功而返。
他们回去将,这一事交差,做好了被景追大骂的准备。
但是意外的是,他并没有气急败坏地斥责他们。
而是让他们都下去守岗,他自己一个人,在灵堂清理满地狼藉。
没人知道景追在想些什么。
只有他自己知道,栾羽仗着他们之间的合作,次三番挑衅他的底线,作践他最爱的儿子。
如此欺人太甚。
难道就只是单纯地牺牲他的儿子,用去嫁祸搬到,间接影响着齐国局势的庆陵夫人吗?
不。
栾羽心思深沉。
只怕早就看出了自己的真正意图。
景跃与景家决裂,脱离关系,他虽然倒向国君,支持铲除氏族旧势力,但说到底他仍是流着景氏血脉的人。
即便日后氏族真的没落,只要景跃被国君提携,教导储君,继续辅佐赵氏王族,他们景氏的新鲜血脉,将仍旧能继续世世代代辅佐君王,都还依旧屹立在新的朝局之中。
可栾羽杀了他的儿子——那个最有望成为革新之后,带领着景氏族人源远流长下去的,最有影响力的景氏未来家主;斩断了他部署着的,为景氏族人开辟的另一条薪火相传的道路。
企图将他逼上绝路,将他完全推上抵抗国君削弱氏族的对立面,彻底依靠他们齐国栾氏这个所谓的同病相怜的’盟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