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刃(346)
姬禾一直以为他当时没有给出确切的回应,也许是他在认为她痴人说梦,也许是他并不想为她包揽此事,才默不作声。
没曾想,原来他一直都记着,不仅记着,还默默给自己定下了这样一个伟大的宏图。
如今宏图得以实现,为她扫除了楚国,他才将此告知于她。
她的心在震颤,千言万语,无以言表。
这个男人信了她半辈子,护了她半辈子,爱了她半辈子。
这份君王之爱,重如泰山,为她筹谋一生。
赵翦,一个前无古人的君王,天下绝无仅有的好男人。
她只是遗憾,自己从前铁石心肠,没有早点接受他的爱,生生浪费了这么些年的时光。
姬禾拥上赵翦,枕在他宽厚的肩膀,笑着笑着,忽而就抑制不住地落泪:“多谢王上为我报仇。”
感受到滚烫的泪水滴在他的肩上,赵翦心间泛起一阵阵疼惜,他紧紧回抱住姬禾,轻柔道:“哭什么,给你报仇,这是高兴的事。”
她轻轻颔首,靠在他肩上,嗡声回应:“嗯,我只是喜极而泣。”
他抬手在她背上轻轻抚拍,而后用手指在她背上勾画出一个城池的轮廓,“我看过了庆陵城的地舆图,地势平坦,土地开阔,料想是个很好的地方。我已经将它划在了你的名下,还有整个鲁国的故土,我用楚地的其他土地,和齐王交换好了,把它们都归还给你和柔嘉。那些印信和地舆,明日一早,就会送到庆陵台。”
赵翦拥着她,满脸柔和,眼神带着憧憬:“等柔嘉长大了一些,我们就带她一起去你的食邑,去你的故土看看。”
这话风轻云淡,好像在说明天去哪里游玩,吃什么一样平常。
姬禾却从这里面品出了一些谈笑间挥斥方遒的意味,那是独属于一个上位者,一个强者的霸气与底气。
在别人争着抢着,为这些城池打得头破血流的情况下,他却能够轻而易举地把这些,送到自己的手上。
说完这些,赵翦在她耳边呵气,求功似的朝她讨赏:“阿禾,我给了你这些,你要给我的东西呢?”
姬禾不知他想要什么,也不知拥有一切的他需要从自己这里获得什么,她难得糊涂,确实不懂,便坦然问道:“王上想要我做什么?”
他在她腰间捏了一下,伸出空荡荡的手腕在她眼前晃,幽幽怨声:“你装什么糊涂,我的端阳绳呢?还有,登儿告诉我,你特意绣了一只香囊,却舍不得给他,他说那定是你要给我的。拿来给我。”
姬禾哭笑不得,没想到他跟个孩子似的,要得是这些玩意儿。
她动了一下,欲要起身去拿给他,却又被他紧勒在胸前:“干什么?睡完我这就不认账,想走了?”
她笑出了声:“王上不是要那个香囊和端阳绳吗?您不让我起身,怎么去拿给你。”
听罢,赵翦觉得心满意足,原来她已经给他备着了。
他又搂紧了她,在她身上蹭了蹭,嘴角笑得压不下去:“明天去拿,夜深了,出去会吵着柔嘉。”
她依偎在他胸前,第一次如此心甘情愿,觉得夫妇之间的同床共枕,是如此的美好:“好。”
*
楚国已倒,多年来为了维持表面的功夫,赵翦不能随便动的后位,终于无需再有顾忌。
《赵史》记载,赵王七年夏,中宫楚女自请废后,迁居中皇山娲皇宫,代发修行。
同年,王太女生母——庆陵夫人册封为后,入主中宫,成为名正言顺的储君之母。
王/后夫妻恩爱,鹣鲽情深,共创盛世。
赵王十年,赵收韩魏,终结了晋地一分为三的数百年的局面,一统三晋。
赵王十五年,齐王姜洵薨,齐太子姜弘继位,齐赵邦交甚好。
又三年,姜弘病逝,传位王弟姜劭。
姜劭执政期间,齐国太后栾音专权,祸乱朝纲,撕毁与赵国的盟约,发动战事。
至此,赵国与齐国之间维系多年的和平,彻底崩塌,再度回到从前正锋相对的紧张局面。
赵齐之间,纷争不断,战火连天,年年征战。
赵王二十五年,长达七年的齐赵之争,在赵辕为主帅与齐国的抗衡之下,最终以齐国耗尽国力,节节溃败,而进入尾声。
这年冬天,在鹅毛大雪之中,齐国仅剩的最后一员大将,无可奈何,顺应天命,朝赵辕递交了降书。
至此,赵国一统天下。
战战兢兢的周室天子,见天下大定,主动禅位。
时年五十五岁的赵翦,开创了一个继周王朝之后的,新一个大一统王朝——赵朝,成为新兴王朝的第一代天子,制’皇帝‘称谓,定年号’乾元‘。
乾元元年,邯郸城内,八方来朝,四海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