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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刃(7)

作者:击云腰 阅读记录

面对这番话,愧疚之感又涌上范奚的心头,他问:“公女欲去何处?”

“华宴山。”

范奚身型微微一顿,拱手道:“臣依公女之令。”

……

姬禾回到宫室,与先前来寻她而不见的姬荣,堪堪错开一面。

她换下曲裾裙衫,拆了钗环发髻,以一根素布带束起长发,做男儿打扮穿戴,依旧未带一人,去了宫门处与等候她的范奚会晤。

她原意不想大张旗鼓惊动君父,不带任何士卒护卫,只与范奚二人,轻车简装前往。

见他也换了一身灰衣便装,腰挂青铜剑,风度翩翩立在一辆马车前。

马车前并无驾车的仆人,可见是由他亲自执缰绳驾车马护送。

姬禾心下稍觉满意,搭上他藏在袖中的手,踩上登车梯,微一低头,进了车内。

范奚惯常思虑深重,行事有度,自然不会真的如她所言行事。

她毕竟是王姬,安危不可轻率。故而,他事先禀明了鲁王,但也不能明面上拂了她的意,于是布了暗卫一路随行在马车之后。

华宴山巍峨秀丽,位于国都曲阜境外,东行十里,是鲁国王公贵女都爱去游玩行猎的地方。

半天路程,便可到达。

路途算不得遥远,但姬禾坐于车内,只觉颠沛不已,加上她晨起未食,有些头晕乏力。于是朝外喊了声先生,“我饿了。”

听到这声细弱如蚊的呼唤,范奚微微勒住缰绳,放缓了马车前行的速度,一手拿起坐旁的布包袱,反手从苇帘空隙递入车内,“里面有陋食和水,请公女将就一二。”

姬禾顺着包袱看见他那只骨节分明的手,近在咫尺,一时有些愣神,迟迟没有伸手去接。

前些天下了场暴雨,道路被冲刷的崎岖不平,冒出好些大大小小的石块,范奚单手驭缰绳,丝毫不敢分神。

他若马车驾的不好,她坐在里面也便不会舒坦。

见车中人久不接手中物,于是他将包袱搁下,抽回手专心驾马车。

姬禾猛然被颠簸了一下,才回过神来,正要去接,就看见那人将过包裹放在车厢地上,手抽了回去。

她无声的叹了口气,探手拿过包袱,打开见到两个青竹筒,一块用荷叶包裹的炙牛肉,并一包炒豆。

姬禾从袖中抽出短匕,用汗巾擦了擦,慢条斯理地切下一小块牛肉,送入口中慢慢咀嚼,头晕目眩才得以化解。

她一向不耽于吃,故而长得纤瘦;此次在马车内,环境使然,更加无心敞开吃,略饱腹之后,就停了口。

她将剩余的大块炙牛肉包好,拿了一只装水的竹筒,浅浅喝了一口后,摆回原样。

隔着芦苇帘子,她定定望着他的背影,只觉这一帘之隔,似乎很近,可她很清楚,他们隔着的是千山万水。

第5章

可她清楚的知道,他们之间隔着的是千山万水。

从前的千重山是他那一面,现在的万重水又要再加上赵国的求亲。

千山万水,难上加难。

但姬禾从来不是听天由命的人,她想要什么,不要想要什么,都容不得他人替她说了算。

纵然范奚屡次据她于千里之外,纵然他铁了心要送她入赵和亲,她也要亲手将隔着他们二人的这层隔阂,撕下来,打破。

她想,这是最后一次同他剖明心迹;如若仍是不可回转,那就,最后一次同他划清界限。

如此也算是给她四年间单方面的少女情愫,一个有始有终的交代了。

于是她倾前身子,一把拂开眼前透着光的帘子。

没了一帘遮掩,驾车之人清晰地显于眼前,笔挺背脊,宽阔肩头,乌黑发丝用一根木簪束的一丝不苟。

他只是模样像个文弱书生,然君子六艺,礼乐射御书数无一不会。更难得的,他是个能定国安邦、可搅弄风云的年轻纵横家。

他是她见过的,最为有魅力的人。

不同于公卿士族天生的尊贵表象,不仅是他那仪表堂堂的身型容貌,那是一种胸藏韬略,心怀四海的特殊气魄。

即便是当年落魄为低等守山吏的时候,他也不怨天尤人,不堕青云志。

一身布衣,也难掩风华。

君子如竹,当作如是观。

此时,他距她不足一尺,伸手可触。

此刻已经出城,辚辚车马奔驰于原野之上,风灌入范奚的衣袖,往后飘飞。

姬禾伸出手,在虚空中触摸风的形状,于风中捉住他的一角衣袖,而后微微用力晃了晃。

范奚略感受阻,抬手微微扯了扯,欲将衣袖卷起。

他腾出另一只手动了动,没能拉动。一侧头,范奚便看见袖角落在一只白净纤细的手掌中,被她紧紧拽着。

范奚眉头一动,不知她又想做什么,无奈问道:“公女何故拉臣的衣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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