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刃(79)
芈颜交代她替自己侍疾:“好好伺候主君,主君痊愈,你再回来。”
此举正中赵翦下怀。
等芈颜一走,姬禾认真在旁看太医留下的病例,想知道他是哪里不舒服,知道症状,才好照顾病人。
她看完病例,备了温水,走到床榻边,给赵翦擦手。
却没想到,那昏睡不醒积劳成疾的人,忽而一把拉过她的手,将她紧紧圈在怀中。
听到姬禾惊呼一声,惹来赵翦的坏笑。
姬禾挣扎,掰开他的手,却是无果,她道:“公子这么有力气,哪里像是有病?”
男人在她白净的颈间呵气:“我这是相思病,看见你就好了一半。”
姬禾无奈极了,才知道这位看起来少年老成的公子,原来是个幼稚鬼。
赵翦将她扣在他的院子里一个月,整夜陪着他。
直到姬禾先受不了他的热情,因为每每进行时,她要求饶;每每结束后,她的身子软成一滩水,站都站不住。
她觉得由着他再纵情下去,他还没废,她的身子就要先废了。
她实在不明白,从前不沾女色,那么禁欲的一个人,怎么就偏偏和自己在一起时,不管不顾,不知节制。
这让姬禾不得不让外面的人,搞出一点事,让这位借病修养的男人,有事可做。
*
离开赵翦的院子,她终于有机会偷偷给自己熬了避子汤,一连猛灌了两盏。
极苦的药味,从口腔没入喉间,苦得她险些掉泪。
姬禾心怀担忧,那一个月,她没法在他眼皮底下备药,也不知道如今这剂猛药下去,还有没有用。
她本就只是利用赵翦而已。
她与他之间,各取所需,互相交易。
他们没有情,只有欲,更万万不该也不能有孩子。
但是现实往往不如人意。
两个月后,赵翦被立为太子,迁居东宫。
那年的宫中秋尝,祭祀宗庙。
姬禾陪着太子妃芈颜,在宗庙的露天祭坛站了半天。
那时还是初秋,夏天的最后一丝余热还在,俗称秋老虎。
滚烫的热气,蒸得娇弱的芈颜摇摇欲坠,最终她不慎暑气,身子一歪,从长长的台阶滚落下去。
姬禾去扶,连带被拉得摔一同下去。
虽然她讨厌楚国,但是她并不讨厌芈颜。
芈颜娇纵,脾气也大,偶尔脾气上来,也会打骂人。
但她偶然流露的孩子气,总会让姬禾想起花季早夭的妹妹姬穗。
让她国破家亡的,是楚国和楚王,总归与女孩子无关。
姬禾是拿芈颜当妹妹真心对待的,且又觉得自己与赵翦勾搭在一起,面对她时,心中有愧。
滚落下台阶的时候,姬禾一直牢牢抱着芈颜的后脑勺,护着她的安全。
两人滚落下最后一阶,芈颜已经昏迷,而姬禾察觉腹中隐有下坠的痛意。
她以为是那不准时的癸水在作祟,默不作声地忍耐。
旁边的一众宫人赶紧上前,扶起被姬禾护着的芈颜,众星拱月围着她。
而姬禾被冷落在一旁,没有人会关心一个婢女的情况。
她自己从地上爬了起来,腹中痛感更甚,痛出了冷汗。
她不由微微弯腰,以此缓解疼痛。
忽然一双精致的朝靴出现在她的眼前,问她怎么样。
她没有抬头,声音的主人曾经日夜伏在她颈间喘着粗气,她自然知道那是赵翦。
姬禾摇头,避嫌后退了一步,让他去看太子妃。
赵翦犹豫了一下,看着周遭的环境,他确实没有理由不去关心他名义上的妻子。
他正转身,就听一声惊呼:“姬禾,你怎么了?”
“天啊,她留了好多血!”
赵翦再顾不上这么多,众目睽睽之下,折身回来,抱起晕倒的姬禾,高声叫太医。
他被她身下涌出的大片血色,刺红了眼睛。
历来喜怒不形于色的赵翦,头一次惊慌失措。
*
姬禾是在两日后清醒的。
一睁眼,就看见守在她床前的赵翦。
他眼眸中尽是哀伤,见她醒来,那双黯淡的眸中才浮现了一丝光亮。
赵翦握住她的手,说了好长一段话。
姬禾静静听着,很久之后,脑子才慢慢转过来,听明白他在说些什么。
秋尝那日,她小产了。
三个月的身孕,胎像还未完全安稳。
她从台阶上滚下来,磕到了肚子,动了胎气。
太医说是她从前在雪天冻了太久,伤了根基,加上这次小产,她此后都不容易有子嗣。
姬禾摸了摸小腹,心里没有什么难过。
她只是震撼,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原来那里曾经有过一个小生命。
祂顽强到没有被她的避子汤落了胎,而是悄然在她的肚子里生根发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