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刃(82)
赵允见他如此失魂落魄,忽然很想知道那个亡国之女,是怎样一个人。
竟然让从不耽于女色的赵翦,如此怅然,患得患失。
大丈夫沉醉美色,可不是什么好事。
他隐约觉得这不是什么好兆头。
他还想再说几句,赵翦便不耐地让他滚。
赵允摸了摸鼻子,便走便心中叹道:见色忘友。
罢了,若那鲁姬是个不安分的,会对赵翦和赵国不利的人,他拼了这个项上人头也要先斩后奏,诛杀祸国妖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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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翦失神地望着炭盘中缓缓燃起的火苗,不知在想些什么。
屋外忽然下了一场雪,窝在门口的黑猫冻得喵呜直叫,一边叫一边向屋内走进,挨着烧的暖呼呼的炭火,依偎在赵翦的腿边,继续喵呜。
“没用的东西!”赵翦抬脚踹那只,近日和别的猫求欢未遂的东西,骂道:“滚一边去哀嚎,连一只喜欢的母猫都留不住,算什么种,有什么脸面哀嚎。”
那黑猫被主人踹了一脚,龇牙咧嘴,又挑衅似的冲他嗷嗷喵呜了一声。
赵翦哼声啐道:“废物!我才和你不一样,我看上的女人,不论从前心悦何人,而今往后,从身到心,她只能属于我一个。”
在很多年前,他和父亲被冤枉刺杀公子赵寿的时候,赵翦就明白一个道理。
自己坚守的,想要的,都得主动出击,靠自己去争取。
从那之后,他开始向往权力。
他一心帮父亲谋划,争夺太子之位。
后来燕赵联军败给齐国,有人提议,让不受宠的裕昌君赵绪前往为质。
他怕父亲这一去齐国,就再也回不来,于是主动请旨,替父前往齐国为质。
他怕自己一走,他那优柔寡断的父亲,又会被昔日的青梅竹马-珵环夫人谋害。
于是他先下手为强,让安插在宫中的人,将那惯常惑君心的一代美姬,推下冰冷的湖水溺亡;在那美名誉赵国的小叔父坐骑上,动了手脚,让他从马背上摔下来,断了一条腿。
他替父亲扫除了一切障碍后,才放心地离开,在齐国韬光养晦,藏器于身。
这么多年来,他想要的,从来都没有争夺不到的。
他就不信,那范奚一个已死之人,凭什么能和自己争。
赵翦看了看窗外的纷纷白雪,计上心来。
三个月了,那个狠心的女人死不悔改,也不服软,也不来找他看他。
他自然也不会上赶着上前,但是他可以给她搭个台阶,让她顺阶下台,有理由来找他。
赵翦解开身上的狐裘斗篷,除去厚实的锦绣外袍,一脚踹开碍眼的黑猫,在剑架上拿起那柄青铜长剑,便衣轻衫,跨步出了屋子,在雪中舞了两个时辰的剑。
结束之后,他又浇了一桶冷水,冲了一个冷水澡。
翌日,那血气方刚,生龙活虎的太子殿下,发了一夜的高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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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禾的侍女来报的时候,就见到一个偶感风寒,缠绵病榻的太子殿下。
她传完话,那病恹恹的太子,就弱不禁风的咳嗽几声,令道:“既然姬美人迷途知返,便传孤意,令姬美人来此为孤侍疾,将功赎罪。”
侍女将命令带回去。
姬禾听后,不知他这是几个意思。
她已经服了软,他何必再用侍疾这个借口,来将她圈禁在身边。
姬禾想了想,又洗掉了脸上的妆容。
既然是侍疾,最好素面朝天。
不过,她没摘下那些美人规格的首饰;然后收拾了一下,带了些东西,就去了他的宫室。
到了才知道,这次,赵翦还真不是装病。
平日硬朗强势的男人,此刻肉眼可见的憔悴病弱。
她来的时候,赵翦刚喝完药,睡了过去。
她得太子诏令,前来侍疾,其他宫人自然有眼力见地退了下去。
殿内,只剩两人绵长的呼吸。
赵翦已经退了烧,姬禾其实没什么事可做,就倚在床侧,跪坐在铺了貂皮的脚踏上,拿上一卷带来的竹简,静静观阅。
殿内地暖充足,还有炭火,暖气薰得姬禾昏昏欲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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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翦夜半热醒,一睁眼,就看见一手支颐,手肘撑在床沿假寐的姬禾。
昏暗的烛火映照在她脸上,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
她本来就长得很美。
当年在齐国见到她,那会儿她坐在马车内,掀开帘子,露出一张明媚又朝气的容颜。
她路见不平,喝退那些齐国公孙的样子,威仪又飒爽。
没有人知道,这没有任何交流的匆匆一面,教他念念不忘好几年。
小王子的满月酒上,他隔着宫宴上重重人影,又见到了她。
因着她是齐国王后的妹妹,众人纷纷围着她敬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