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铃铃！

手机响起。

陌生的号码。

可江夜已经知道对面是谁了。

一颗心闷声砸进沼泽地。

商务车一前一后，法拉利像是被挟持一般驶离机场。

同一时刻，出租车停在机场起飞大厅大门，林夕推门下车，径直推门而入。

大厅温暖如春。

林夕感觉不到似的，连嘴唇都是白的。

木偶一般浑浑噩噩的取票、等候、登机。

飞机颠簸着滑入云层。

林夕戴着眼罩，眼泪止不住的喷涌。

蒋沉灵说，江夜的妈妈是个艺术家。

贺霄云说，江夜妈妈的展览馆要卖掉了。

林夕昨晚一到家就开了电脑。

继而，看到了百科里，那个名叫丛凝的女人。

面容姣好，气质从容淡定。

丛凝是个很有艺术造诣的女人。

她的作品只有很少几幅在市面流通，大多都收藏在位于巴黎的丛凝展览馆。

价值连城。

可如今，因为她，因为江夜，展览馆保不住了。

那是丛凝一辈子的心血。

一旦展览馆解散，抑或者被他人所得，丛凝的所有作品都会流通于世，再难收集起来。

三五年后，不会再有人知道那里曾有个丛凝展览馆。

百年后，或许丛凝这个名字都不被人知晓铭记了。

除了江夜，谁还记得她？

那是她一辈子的心血！

展览馆在，丛凝会永远被人铭记。

江夜想她的时候，可以去展览馆看看妈妈。

不止如此，那还是江夜的底气。

钱终归会有花完的那一天。

没了展览馆，江夜要如何立足？

靠星辰传媒吗？

还是……靠蒋家？

“被记进蒋家家谱是什么很值得骄傲的事吗？”

“……”

“花着蒋家的钱，用着蒋家的资源，制造你江家的神话，你做梦都该偷着乐！”

那是丛凝的心血，是她留给儿子的纪念。

也是她留给江夜的退路。

它不该被辜负！

眼睛涨的生疼，眼角发涩。

林夕甚至能感觉到喉咙都在痛。

拉开眼罩，机舱里一片安静。

林夕打开手机，强忍着眼睛的刺痛编辑微信。

飞机颠簸着降落。

温柔的空姐欢迎旅客抵达美丽富饶的长白山。

林夕点击发送。

再次关机。

“林夕！”

唤声从身后响起。

林夕回头，正看到疾步追上来的周凛。

“你……”

“你……”

异口同声。

林夕后知后觉，周凛是乘同一班飞机，跟她同时抵达的。

周凛的目光落在林夕肿的核桃一样的眼睛上，“出什么事了？”

摇头说没事，可泪腺像是受刺激了似的关不住。

眼泪再度涌出。

林夕仓惶转身。

眼前一暗，周凛摘下他的墨镜递了过来。

黑色商务车驶过来，车门徐徐滑开。

周凛闪身，把林夕送进车里，关上门，径自拉开副驾坐了进去。

挡板徐徐上升。

后车厢被隔离成了封闭的空间。

林夕匆忙擦眼泪，可眼泪像是怎么都停不住。

后座连一丁点声音都听不到。

可却能想象到，她像在飞机上一样，默默流泪，默默痛哭。

仿佛……失恋了！

周凛沉着脸，心口闷得难受。

司机惴惴看过来，周凛抬眼，正看到远处的景区大门。

再看一眼腕表，已经到了跟俞主任等人约好的碰面时间。

“再绕一圈……”

低声吩咐司机，周凛拿出手机发消息。

林夕心情平复好已是半个多小时之后。

扭头看去，窗外一片雪白。

还没到12月，长白山已一片苍茫雪色。

幸好有周凛的墨镜，不然，肯定刺的眼睛生疼。

“林夕？”

“在。”

“我刚跟俞主任那边联系了，明天再见面，今天我们先回酒店休息一下，可以吗？”

“好。”

女孩儿声音沙哑，可已经不哭了。

周凛冲司机示意了一下，车子径直驶向市中心。

再停下，是在一个偏僻的村落。

林夕一下车，就一脚踩进了厚厚的雪里。

被周凛拽了一把，才没掉进雪堆里去。

“这儿是……”

“一个地图上找不到的地方。”周凛道：“不过这儿有全世界最好吃的铁锅炖大鹅。”

“……”林夕无语叹气，“你看我现在像是吃得下铁锅炖大鹅的样子吗？”

周凛笑：“没有什么烦恼是一只大鹅解决不了的，如果有，那就两只！”

？？？

深一脚浅一脚的走在雪里，林夕想骂人。

却不知道该骂谁。

有雪球砸过来，稳准狠砸在她面前炸开漫天雪花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