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上古神强行饲养了(4)
身体骤然悬空,乌迎下意识想要伸手抓住些什么好让自己停下来,可不等他再多做挣扎,身子旋即落到实处,同菌子一般在土里扎了根。
松了口气,他四处环视一番,却是发现周遭万物都不知何时变得异常庞大,低头一看,自己竟当真半截身子埋在土里!
胸口重重挤压着,沉闷得逐渐难以呼吸。
乌迎大口喘息,下一瞬倏地睁开双眼。
窗外天光大亮,映入眼帘的,仍是乌絮屋里的红木房梁,他并没有变作菌子栽在泥土里。
而造成这场噩梦的罪魁祸首,正是他身旁化作原型,睡得天昏地暗不分昼夜的乌絮。
叹了口气,乌迎费了些力气将沉沉压在自己胸膛上的龙尾巴推下去,掀被下床,披了件衣裳出门透气。
不过倒也奇怪,若非有意为之,乌絮先前夜里与他同睡时,是不会无端化作龙身,今日怎的……
忧从心起,乌絮当下还处于蛟龙一族的幼年期,应当不会这般早便控制不住自身力量才是。
一道青梅色身影由远及近踱步至门前,鲍岄端着沿上搭着帕子的铜盆,恰与乌迎碰上面。
没料到仙君会起得这般早,鲍岄手上东西也来不及放下,赶忙向乌迎行了一礼。
“仙君今日怎的起这般早?”
屋里还睡着一位,鲍岄刻意放轻了声音,如此问道。
依照以往的时间,她这时来伺候洗漱不早不晚刚刚好。
乌迎接过铜盆,柔声道:“隔了些时日没来栖梧境,今日想四处走走。”
“原是如此。”
鲍岄面上盈着笑,欣然接受仙君的解释。
这说明仙君无论身处何处,心里都牵挂着栖梧境,想着念着他们的小阿絮啊。
趁着乌絮没醒,鲍岄盯着紧闭的房门看了两眼,凑近乌迎身边,声音放的更轻。
“仙君,阿絮近来应是发现了什么,举动多有怪异。”
乌迎沉默一瞬,应声道:“知晓了。”
“我去唤阿絮。”
他转身进屋,却被鲍岄拦下。
“仙君留步,近来阿絮许是在长身子,格外嗜睡,每日要睡到午时才醒呢。若是执意喊他,还得跟你闹脾气。”
此下不过辰时,还远不到那小家伙起来觅食的时候。
“竟有此事?”
乌迎略一挑眉,心底并不赞同鲍岄的过度纵容。
睡到午时,他是养了条小龙还是养了头小猪?
还敢发脾气,谁惯的毛病?
“那我便好生治治他这习惯。”
说着,乌迎进了屋,将铜盆搁置在六足架上,一捋衣摆坐在榻边。
门外吹风这一会儿功夫,乌絮迷迷瞪瞪间又变作人形,睡相极差地趴着横跨床铺中央。
伸长胳膊拍了拍小蛟龙圆滚滚,恨不得撅上天的屁股。
“阿絮,起床了阿絮。”
叫人搅了清梦,乌絮眉头一皱,嘴里发出不耐的哼声,挪着身子脑袋往被子里跑。
乌迎哪会让他得逞,扯些被子用力一拽,非但没让他藏住半分,反而整个都袒露出来。
没了遮盖,凉风直往衣领里钻。
乌絮打了个寒颤,这下不醒也清醒了,磨磨蹭蹭坐起来,抗议着依旧不肯睁眼。
“你干什么!”
没怎么留劲地捏了把这没道理还敢耍脾气的小蛟的脸蛋,乌迎只是笑:
“喊你起床,还能做什么?”
痛呼一声,乌絮捂着烙上红印子的脸,“噌”地站起身,怒目圆睁。
“乌迎!!”
“没大没小。”乌迎跟着他高度的变化微微仰起头,“仙君的名字也是你能大呼小叫?”
嘴上说着斥责的话,面上却浅淡笑着。
仙君从容不迫,不紧不慢的样子回回都能把乌絮气得脑袋冒火。
从鼻腔发出一声气哼,乌絮跳下床去梳洗,决心在晌午吃饭前都不要再理会这个过分至极的人。
看着小蛟龙带着怨气的背影,乌迎笑着摇头,慢悠悠整理好衣襟。
“哪儿来那么大火气……要我封了漱玉潭才能安生些?”
漱玉潭可是乌絮的命根子,倘若没了那么一处游一圈浑身舒坦的洞天福地,他简直都没有办法活下去!
此话一出,果然方才还理直气壮跟乌迎摆脸色的小蛟龙霎时焉了劲,捧着浸透水的帕子转过身来,瘪着嘴巴看他。
“仙君我错了,拜托你千万千万不要对漱玉潭下手!”
有什么过错,都由他一人担着,与漱玉潭毫无干系!
乌迎素来拿他这股机灵劲儿没一点法子,再绷不住,走上前揉了揉乌絮沾上水珠子的头发,哄慰道:
“好了,说笑罢了。
待会儿和大家一起乖乖吃完饭,随我一同去看看现下的漱玉潭可还合你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