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凌闭了闭眼，吐出两个字：“晚了。”

普特仍旧云里雾里：“什么晚了？”

“咔擦——”

密室的门骤然被掀开，一股劲风灌入，感应灯倏忽亮起的灯光中，楚凌看清了脚下这块土地主人的脸。

汗水显得古铜色的肌肤更具光泽，高大的雌虫仿佛蓄势待发的野兽，一双黄金瞳紧紧锁定了入侵者，不过是站在那里却好似万钧之势，随时会一扑而上咬断对方的咽喉。

“……哥…哥？”

发颤的嗓音从身侧传过来，借着余光，楚凌看见普特双腿一软，扑通一声就跪下了。

希博雅塔没有搭理自家的软脚虾弟弟，双眼一眨不眨地盯着楚凌黑色的眼睛：“你是谁？”

“咔擦——”

子弹上膛的声音。

不过是片刻犹豫，黑洞洞的枪口已经对准了楚凌的头颅。

战战兢兢低着头的普特小心翼翼抬起头，看见楚凌被自家亲哥哥举着枪对着，差点吓得他连话都不会说了。

“哥，别开枪！”

普特手忙脚乱地挡在楚凌身前，尽量不看对面黑洞洞的枪口，手脚和面条一样发软：“哥哥，他、他是我的朋友，是我带他来这的，和他没关系，你别生气……别生气好不好。”

希博雅塔简直被气笑了：“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朋友，什么朋友？安徳洛家族怎么会有你怎么愚蠢的虫？”

自己被卖了帮忙数钱就算了，竟然还敢引狼入室！

普特声音发颤：“哥哥，我笨我蠢都是我的错，你先把……把枪放下好不好？”

“领主日安，”楚凌拍了拍普特的肩膀，示意他让开，他朝希博雅塔的方向走出一步：“您认识我吗？”

“我就知道你没死！”

希博雅塔冷笑道，八年了，足足八年了，谁都不知道当年的最后一战到底发生了什么，布朗尼没有断手断脚，他毫发无损地回到了军部，等待他的是贵族监察员，他曾立下军令状，要割下叛军首领的头颅，但他只带回来了一堆破铜烂铁！

布朗尼说他亲手捏碎了奥利奥的心脏，但奥利奥却消失了，像是变成了一缕烟，倏忽消失了。

这种狗屁不通的话谁会信？！

连番审问，布朗尼却咬死那荒唐的谎言。

监察员派他去审布朗尼，企图用他们的交情让他开口。他看见布朗尼断裂的骨翼，战场上都未曾折损分毫的利器被乱刀砍断，骨肉断裂处被|插入根根钢钉。

他劝布朗尼说出真相，他问他难道那些流言蜚语都是真的，堂堂军部双子星、贵族上将真的和叛军首领暧昧不清？

布朗尼告诉他，他从不撒谎，如果他开了口，那就是事实。

荒谬的事实。

他从不撒谎，但他却没否认流言。

布朗尼让他善待俘虏，他知道自己会死，监察员不会放过他，贵族需要一个合理的交代。

死到临头了还在为叛军求饶，希博雅塔真是恨啊，他恨布朗尼高尚，更恨他为了奥利奥放弃他们的理想。

检查员一再给他施压。

那些愚蠢的、大吼大叫、一无是处的废物。

他把他们全杀了。

他们需要一个交代，那他就给他们想要的交代。

反叛军首领奥利奥在卡门荒原和上将布朗尼决一死战，自爆精神海，尸骨无存，布朗尼身受重伤，军部死伤惨重，贵族监察员不幸罹难。

布朗尼，愚蠢的布朗尼！他为他做了这么多，他竟然还选择回归家族！他背弃了他，背弃了他们的理想，而这一切都是因为奥利奥！

“你可以变换千百种模样，但你的眼睛变不了，”希博雅塔眯起眼，嗤笑一声：“把你的伪装卸了。”

绝对的压制面前，任何轻举妄动都不明智，楚凌没说话，伸手拆除脸上的伪装。

普特慌张无措地解释：“哥哥，他不是坏虫，他……他是我朋友，我认识他，他是因为一些原因不得已才伪装……”

“闭嘴！”希博雅塔额角青筋暴起，猛地一声爆呵：“普特·安徳洛，趁我一枪崩了你之前滚过来！”

普特被吓得浑身发抖。

希博雅塔朝前几步，拽过呆愣在原地的普特，朝楚凌发号施令：“抬起头来。”

楚凌抬头。

希博雅塔的眼瞳骤然一颤，脸上闪过不可思议的表情：“你不是奥利奥？！”

他见过楚凌的照片，对方是他那蠢弟弟在兰卡纳星交的朋友，兰特斯·温特的前任雄主，据说死在不久前的飞船爆炸案中，没想到，他竟然乔装打扮跟他弟弟来到了双子星。

楚凌没想到希博雅塔竟然会把他误认成昔日的叛军首领，见对方总算冷静下来，他松了一口气，开口解释：“我叫楚门，一名语言系老师，非常抱歉私闯了您的收藏库，我来此是为了寻找与该语言相关的一手资料，以推进我的研究课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