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了疯批的吉祥物挂件/易碎品,番外(45)
绑在刀疤脸身后的绳子传来令人背脊发凉的断裂声,手指粗的麻绳被他用蛮力一根一根扯断。
众人只觉得绝望,等刀疤脸挣脱了束缚,他们就要一次性面对两个对手,几乎没有翻身的可能。
刀疤脸猛地抬起头,眼睛上覆盖了一层白色的阴茧,整个眼珠都变成不正常的灰白色。
旁边忽然传出一声惨叫,声音刺透耳膜。
连控制住女人的那个劫匪也被吸引了注意力,然后就见刀疤脸发疯般地蹿起,然后猛地往男人的方向撞去。
男人没想到刀疤脸会对自己攻击,手上的匕首掉落在地,发出两声脆响。
“刀……”男人的喊叫声压了一半在嗓子里,几乎在刀脱手的瞬间旁边人就一拥而上把他压倒在地。
曲澄眼见男人被制服,胸口缓缓地松了一口气。接着他的眼睛不经意一瞥,就看见了骤然扑倒在地的刀疤脸。
他的胳膊以一种奇怪的角度弯折了过去,看上去已经断了,整个人像蛇一样在肮脏地板上匍匐前进,扭动地往前爬。
“我饿……”他还在呓语。
曲澄被他的姿势下了一跳,呼吸卡在嗓子眼里,上不去也下不来。他终于反应过来刀疤脸是真的不对劲。
“我……饿……”
声音还在继续,曲澄看见了刀疤脸前方的那一堆随意放置在一起的木板。
曲澄这时才骤然反应过来,猛地冲上去越过旁边的众人妄想把刀疤脸控制在原地。
然而此时刀疯脸力大无穷,力量和刚刚似乎完全不在同一个量级,但是他身上的肌肉却肉眼可见瘪下去。
剧烈的挣扎声唤醒了一旁的人群,他们齐刷刷地回头,往曲澄的方向看。曲澄抓住刀疤脸的双手,刀疤脸癫狂地大叫,尽自己所能把头转过去,试图咬曲澄的胳膊。
曲澄的眼睛在和他那双无神的灰色眼球对视上的瞬间,吓得松开了手。
他的脑海中不知道为什么浮现出他在地面上遇见的那只巨大章鱼的暗色瞳仁。
所有人都看见了刀疤脸手脚并用向着木板蠕动的画面。
他的指尖触碰到木板的那一刻似乎就进入了暴走状态。没有丝毫犹豫,他拿起那块木板就往嘴里塞。
柔软的口腔根本承受不住木板锋利边缘的摩擦,才嚼两下他的嘴巴边缘就渗出血来,但是刀疤脸好像完全感觉不到痛一样,重复着咀嚼吞咽咀嚼吞咽的步骤。
令人心惊胆战的木板断裂声和吞咽声回荡在所有人的耳旁。
半晌,终于有一个人颤颤巍巍地打开自己的包:“我……我有吃的……”说完的立刻掏出来一包很小的塑封蔬菜,然后把包的拉链迅速拉好。
他根本不敢走近刀疤脸,远远扔在地上。后者看都没看那袋粮食一眼,一脚把它踹到车的缝隙里去。
仿佛只有面前的那一堆木板才是珍馐。
曲澄站在原地,手足无措。那肮脏的血和落在地上的木屑形成了极大的视觉冲击,无时无刻不紧紧抓住他的眼球。
他忽然感觉到自己胃里翻江倒海,几乎要吐出来。
木板是不知道从哪里拆出来,上面还有没有清理干净的图钉铁皮。
刀疤脸到最后甚至没有撕咬的动作,抓起地上混着他口腔血液的木板往嘴里塞,包括上面的图钉。
曲澄眼见一颗寒光闪闪的东西被他咽了进去。
然后。
他终于停下了动作。
离他最近的曲澄,忍着心里的恶心,缓缓蹲下身子轻轻拍了下他的肩膀。
随即他察觉到背后的触感回过头,那颗图钉的形状在他的脖颈上印刻出来。
他就像一只随时要爆炸的气球,惊恐地站在原地。
然后,气球慢慢膨胀膨胀,最后毫不意外地……
炸开了。
红彤彤的血,红彤彤的血,像一条小溪一样,流淌到曲澄脚边。
紧随其后,女人的尖叫,小孩的哭泣,凌乱又崩溃的脚步声纷至沓来。只有曲澄愣在原地,他的眼前全是刺目的红色。
如同四散奔逃的清道夫,有人冲到驾驶座前,用力拍打旁边的挡板:“停车!停车!!我要下车。”
沾血的脚印从车尾蔓延至车头,脚印踩在硬币上,人们忙着四散而逃,但是所有人都记得要弯下身子捡起地上的硬币。
硬币旁的脚印格外杂乱。
然后然后,就像是时间回溯一样,被捆住瞎了眼睛的这个抢劫组织的头目,眼球变成了同样的灰白色。
恐慌像瘟疫一样传播。
曲澄被落在最后面,走在他前面的是那个抱着小孩的女人。女人跑动起来时仍旧心不在焉,连发了疯的瞎眼男人什么时候到了她身边也没发现。
女人本能侧过身子抱紧怀里的小姑娘,小姑娘吓得一声尖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