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了疯批的吉祥物挂件/易碎品,番外(6)
大人们口口相传地面上是有多么的恐惧吓人,曲澄却从来没见过。
他保证自己不走出地下城,只在出口的位置远远地看一眼就够了,但是明叔不让,拿了根绳子把曲澄的手腕拴上时时刻刻看在身边,曲澄再三保证他不会出去,明叔也给他松绑。
安分了三天,曲澄借口说自己尿急让明叔解开绳子,然后偷偷从厕所翻了出去,拖着他的小短腿拼命地G区边缘跑。
也是那一天曲澄才知道在G区与地下城出口之间还有那么长的一段黑暗。
周围的人烟越来越少,人造太阳投射过来的阳光也越来越稀薄,曲澄越往前跑就感到越寒冷,最后他终于因为太冷停下来的时候,周围已经一片荒芜,面前只有无边无际的漆黑。
身后传来不知道什么东西的诡异呓语声,曲澄僵硬得连转头都做不到。
眼前根本就没有任何地下城出口的影子,甚至在远处也没有。
曲澄觉得自己应该跑,但是往后跑他不敢,往前跑他连出口在哪里都不知道。
就在这时,黑暗里传出“啦嗒啦嗒”的声音。就像是湿透了的鞋子踩在地面上的声音,但是周围没有任何灯光能标示他那个人在哪里。
声音不知道是从哪一个方位传来的,或者说几乎四面八方都有声音传来。
那种未知带来的恐惧几乎爬遍他的四肢百骸。
接着他的肩膀倏地被人抓住,曲澄用尽全身力气扭动自己的身体,在禁锢之中他感受到了体温和灯光。
明叔的手死死压着他的肩膀,不由分说把他拽进怀里带回了家。
曲澄至今也不知道他那天听见的究竟是什么东西发出的声音。
对黑暗的恐惧还是刻在他的骨髓中,曲澄指尖冰冷,还有点抖,颤颤巍巍迈过了火车车厢之间的连接锁扣,就这样一个车厢接着一个车厢,他马不停蹄往车头前进。
曲澄把自己的手搭在门把手上,不知道为什么潜意识告诉他这个时候要小心。
他小心翼翼地把门开了一个能容忍自己侧身进去的小缝,还没来得及松口气缓一缓脸上被微尘击打的疼痛,原本应该空无一物的驾驶座上出现了一个人。
这个火车上除了他曲澄以外还有第二个人!
那人面对着操作台背对着曲澄,曲澄看不清他的样子,从背影来看可以断定是个二十多岁的男人。
曲澄一口咬定他就是闯进中控室里捣鬼的那个人。
他想不明白为什么这个男的寻死要这么大动干戈。明明随便找个绳子上吊比硬闯中控室扛着火车出地下城然后被辐射成一滩枯骨容易的多,他只知道自己不想当这个男人的陪葬品。
男人的这个如此周详的偷火车计划不知道思虑了多久,在曲澄心里已经自动把他归类成了很聪明很厉害很难说服的那一类。
他握紧自己手中的钢管,尽力让自己不发出一点点声音,迈着步子移动到男人身后,然后将弯了的棍子高高举起,准备让这个疯子好好睡一觉。
就在他要挥动手中的钢管的时候,男人突然回头了。
他的身体侧开了一个角度,曲澄才看见男人面前的火车头上的玻璃能反射出车厢里的所有画面。
曲澄抽回自己的手,连带着钢管一起藏到背后去,讪讪不安地笑了两声,眼神不知道往哪里看。
他不知道沈澜山已经将他从头到尾打量了一番,最后视线定格在曲澄手中的钢管上。
曲澄眼睛不自在地看着操作台,一边慢慢往那个方向挪蹭,一边分散沈澜山的注意力找话题:“那个什么,你不会就是那个硬闯中控室的人吧?”
沈澜山眼神很冷淡,不,他整个人看上去都散发着一股事不关己的淡漠感,五官锋利,看着就不好惹。
曲澄不着痕迹打量沈澜山身上的穿着。
他外面套着一件米黄色的外套,看上去很新,没有一点毛边污渍,甚至连微尘都没落上一点,外套里面还能看见红色的内搭。
几乎在看见红色这种鲜艳色彩的同时曲澄就断定了他的主城的人。
主城人就是这样,因为自己出生好天生就看不起这个看不起那个,就和沈澜山刚刚盯着自己的眼神一模一样。曲澄愤愤不平地想。
但他没想到这年头连主城的人都要求死了,那他们G区的人不是早该被挫骨扬灰?
但是曲澄不想死,他计划只要自己移动到了操作台旁边他就立刻操作调转火车的车头。
他不知道自己分散注意力的话语并没有丝毫用处,沈澜山就这么一声不吭地看着目光死死锁定操作台把“我要给火车调头”这个想法写在脸上的曲澄。
等曲澄到了操作台边上,人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