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个男鬼当室友(112)
程砚秋接过槐花,指尖触到花茎上的冰碴。林晓阳轻咳一声:“道观后山摘的,用了点……保鲜法术。”
暮色降临时,许悠挽着丈夫进门。
她剪了短发,孕肚微微隆起,但性格好像跟之前不太一样了,一巴掌拍在程砚秋背上:“秋啊!怎么还穿这件灰毛衣?都洗褪色了!”
陈明在餐桌下踢林晓阳的腿:“让你买的衬衫呢?”
“忘车上了。”林晓阳面不改色地撒谎,耳尖却泛红——他今天穿了和陈明同款的牛仔外套,袖口磨白的痕迹都对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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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餐吃到一半,小周带着孩子们打视频电话。二十几个小脑袋挤在屏幕里唱跑调生日歌,最后齐声喊:“程老头快带树灵大人回家!”
许悠的丈夫不明所以,笑着问:“树灵大人是你们院的吉祥物?”
满桌突然静了一瞬。
陈明猛灌一口啤酒:“对对,就……就一装饰雕像,孩子们可喜欢了。”
程砚秋低头切蛋糕,奶油刀忽然碰到硬物——是枚乾隆通宝,不知被哪个孩子塞进了蛋糕夹层。
他下意识摸向胸口,却发现今天换了新衬衫,那根串铜钱的红绳正静静躺在卧室抽屉里。
“许个愿吧。”许悠轻轻碰他手肘。
他盯着跳动的烛火,恍惚看见谢雪卿站在烛影里挑眉:“三十岁还信这个?”于是笑着吹灭蜡烛:“希望孤儿院永远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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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后陈明把程砚秋拽到露台,塞给他罐冰啤酒:“那什么……你要不要考虑领养个孩子?就院里那个叫豆豆的小子,跟你多投缘。”
林晓阳在藤椅下轻扯他衣袖。
程砚秋倚着栏杆看月亮,栖鹤居的琉璃瓦在夜色中泛着冷光。
三年前留下的记忆早被时间掩盖,连带着某只鬼一起,唯有栖鹤居檐角镇魂铃偶尔无风自动时,会漏出一两声像叹息的轻响。
“上个月,”他忽然开口,“我在槐树下捡到块玉佩,雕着并蒂莲。”
陈明酒瓶僵在半空:“然、然后呢?”
“送去古玩店,说是民国仿品。”程砚秋轻笑,“老板问我五十块卖不卖。”
夜风卷来槐花香,许悠在屋里喊他们吃水果。
转身时,程砚秋腕间的槐木珠突然滚落一颗,滴溜溜停在一双云纹布鞋前——那鞋面纤尘不染,月光下泛着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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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散场时,程砚秋在前厅撞见个穿月白长衫的背影。那人好像正在翻看留言簿,骨节分明的手指停在其中一页:
『2025.4.17希望某人学会用洗衣机——程砚秋』
下面多了一行新字迹:
『2025.4.17洗衣机在阁楼第二间——谢』
他冲向楼梯的脚步被陈明拽住:“喝多了?门口在那边!”
回到楼上房间,床头柜上静静躺着枚铜钱。
同心契的纹路清晰如昨,边缘还凝着夜露。窗外忽然掠过鸦群,惊起满树槐花如雪,其中一朵白瓣贴在玻璃上,慢慢凝成冰晶的形态——像极某人冷笑时微抿的唇角。
程砚秋把铜钱按在心口,三十岁第一缕晨光穿透云层。
楼下传来早市开张的喧闹,卖豆腐脑的吆喝声里混着句模糊的:“程砚秋,下楼。”
不知是幻听,还是风卷槐叶的错觉。
第114章 :生命的序章
凌晨三点的医院走廊泛着冷白的荧光,消毒水的气味混着夜风的凉意,程砚秋赶到时,陈明正攥着两罐咖啡来回踱步,鞋底摩擦地面的声响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林晓阳靠在墙边,手里盘着一串朱砂手链——那是他出院后天师府新发的护身法器。
“进去两小时了。”陈明把咖啡塞进程砚秋手里,冰凉的罐身沁着水珠,“许悠老公说胎位有点不正,但医生让别慌。”
手术室的红灯刺目地亮着,许悠的丈夫周远坐在长椅上,膝盖上摊着本育婴手册,纸页被捏得皱巴巴的。
他抬头看见程砚秋,勉强扯出个笑:“程哥,她非要等你们来……说孩子得让干爹们第一时间瞧见。”
话音未落,手术室突然传来一声嘹亮的啼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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护士推开门的瞬间,陈明差点打翻咖啡:“生了?!”
“恭喜,母女平安。”医生摘下口罩,眼底带着倦意却含笑,“六斤三两,是个漂亮姑娘。”
许悠躺在移动病床上,脸色苍白如纸,汗湿的头发黏在额角,却笑得比任何时候都明亮。
她怀里裹着淡蓝色襁褓,新生儿的脸还没褪去胎脂,泛着淡淡的粉红,小拳头攥得紧紧的,像握着什么看不见的珍宝。
“像她爸。”林晓阳难得露出笑容,“鼻子特别像。”
周远颤抖着碰了碰女儿的脸,眼泪砸在襁褓上晕开深色水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