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个男鬼当室友(41)
程砚秋深吸一口气,拍了拍陈明的肩膀,示意他冷静。
“老陈,我没事。”他声音很稳,眼神却看向谢雪卿——鬼王正静静注视着他,眼底青光幽深,似在无声地传递某种讯息。
程砚秋收回视线,转向老天师:“您刚才说,我既是钥匙,也是祭品……到底是什么意思?”
老天师沉默片刻,突然问他:“孩子,你可知自己的身世?”
程砚秋摇了摇头:“我从小在海市慈心孤儿院长大,院长妈妈说,我是被放在槐树下的襁褓里捡到的。”
老天师沉吟片刻:“那可有孤儿院的照片?”
程砚秋掏出手机,翻出几张旧照——灰白的院墙,嬉闹的孩童,还有院中央那棵歪脖子老槐树,树干上缠着褪色的红布条。
老天师接过照片,指尖在槐树的轮廓上摩挲,眉头渐渐拧紧,紧接着翻开一本古籍,指向一行褪色的朱批:
『孤阳不生,独阴不长,槐荫育孤乃阴阳调和之法。』
他抬眼看向程砚秋,声音低沉:“这棵槐树至少有三百年树龄,是极阴之物。孤儿院建在槐树下,绝非偶然——它是为了养魂。”
他指了指程砚秋的眼睛,“养的估计就是你这双灵瞳。”
程砚秋如遭雷击。
他突然想起,小时候每次生病,院长妈妈都会带他去槐树下坐一整夜。
老天师枯瘦的手指重重敲在桌案上,茶盏里的水纹震出一圈涟漪。
“那槐树下,一定埋着东西。”
程砚秋怔住,下意识反驳:“不可能,院长妈妈从没提过……”
“你再仔细想想。”老天师目光如电,“她可曾说过什么奇怪的话?给过你特别的东西?”
程砚秋皱眉回忆,忽然僵住——
『小秋,这枚铜钱你收好,要是哪天树灵大人来找你,就把它含在舌底……』
院长妈妈苍老的声音在脑海中浮现,他猛地从口袋里摸出一枚锈迹斑斑的乾隆通宝:“这个!她说这是保命用的!”
老天师接过铜钱,指腹搓过铜绿,露出背面一道细如发丝的符纹:“锁魂钱……果然如此。”
他刚要解释,程砚秋突然闷哼一声捂住眼睛,指缝间渗出刺目金光——
“他眼睛又变了!”陈明吓得往后一蹦。
林晓阳抄起桃木剑横在胸前:“爷爷小心!”
老天师却疾步上前,枯掌按住程砚秋天灵盖,口中咒言如雷:
“魂归本源,符显真形——现!”
“唰!”
程砚秋胸口突然浮现出一道赤红符咒,形如锁链,缠绕心脏,隐隐泛着金光。符纹古老繁复,中心竟是一只闭合的眼睛图案。
老天师瞳孔骤缩,手指微微发颤:“护心印……果然是他的手笔。”
谢雪卿猛地逼近,魂体因情绪波动而忽明忽暗:“你说什么?”
老天师长叹一声,袖中飞出一张泛黄的古旧符纸,与程砚秋胸口的符咒遥相呼应。
“百年前,方慕言毒杀你,本欲夺你灵瞳炼化鬼丹。”他看向谢雪卿,眼中浮现痛色,“玄霄天师也就是你师父以命相护,将你的灵瞳强行剥离,藏于符中。”
程砚秋呼吸一滞,下意识按住胸口:“所以我的眼睛……”
“是谢雪卿的。”老天师直视他,“玄霄天师走遍阴阳,寻到一个天生魂魄纯净的婴孩——就是你。他将灵瞳种入你魂魄,又以护心印封锁气息,让方慕言无从追寻。”
符咒渐渐淡去,屋内死寂一片。
陈明张大了嘴:“所、所以老程的眼睛……其实是鬼王大人原来的?!”
程砚秋死死攥住胸口的衣襟,声音发紧:
“可谢雪卿死了百年……玄霄天师就算要找魂魄转生灵瞳,时间也对不上!我今年才二十六岁,这中间几十年的空缺怎么解释?!”
老天师沉默片刻,从香案下取出一只积满灰尘的青铜罗盘。他咬破手指,将血滴在盘心,罗盘指针突然疯狂旋转,最终指向程砚秋——
“因为你的魂魄,被‘冻’在了阴阳间隙。”
屋内烛火骤然暗了一瞬。
“玄霄天师将灵瞳封入你魂魄后,为躲避方慕言追踪,将你寄养在槐树灵境。”
“槐树一日,人间一年。”老天师叹息,“你在灵境中沉睡了七十四年,直到魂魄足够稳固,才被院长‘接生’出来。”
林晓阳惊呼:“难怪方慕言非要活捉程砚秋——他真正要的是这对灵瞳!”
谢雪卿突然开口,嗓音低沉:“灵瞳择主,非强求可得。”
程砚秋看向他:“那为什么一定是我?”
鬼王沉默片刻,轻声道:“因为你的魂魄……足够干净。”
——干净到,能承受百年孤寂,能在槐树灵境中沉睡七十四年而不染怨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