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个男鬼当室友(53)
……会弄脏他。
鬼王收回手,转而轻轻拽了拽被角,将程砚秋露在外面的肩膀盖好。
动作小心得近乎笨拙,仿佛怕惊醒一个易碎的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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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雪卿退到阴影处,魂体上的裂痕因业火反噬而不断渗出黑血,滴落在地板上却化作青烟消散。
他最后看了一眼床上的人,缓缓退出卧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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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砚秋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中的他站在戏楼后台的雕花木门边,透过缝隙望着镜前描眉的谢雪卿。
那人一袭月白绸衫,衣襟半敞,露出修长的脖颈。指尖拈着黛笔,腕骨清瘦如竹,正对着铜镜细细勾勒眉尾。眉峰不似寻常戏子那般柔媚,反而带着三分英气,斜飞入鬓,衬得一双凤眼如寒潭映月,清冷又矜贵。
“原来姹紫嫣红开遍……”
谢雪卿忽然启唇,未上妆的嗓音如碎玉坠冰,惊得程砚秋心头一颤。
他这才发现,自己竟穿着灰布长衫,胸前还别着报馆记者的钢笔——仿佛本就该是这场梦里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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锣鼓声骤然响起,谢雪卿披上绣蝶的戏袍,水袖一甩,踏着檀板登台。
程砚秋不由自主跟到台侧,见那人立在追光里,胭脂染就的唇一张一合——
“似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
唱词哀婉,身段却挺拔如松。
水袖翻飞间,谢雪卿忽然回眸,竟直直望向躲在阴影处的程砚秋。
四目相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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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砚秋站在戏台下,望着台上的谢雪卿——
那人一袭月白戏袍,水袖翻飞,眉眼如画,唱腔清冷如碎玉落盘:
“良辰美景奈何天,赏心乐事谁家院……”
灯火煌煌,满堂喝彩。
可就在他唱到“则为你如花美眷,似水流年”时——
“咔嚓!”
戏台突然裂开一道深缝,烛火骤灭,四周陷入死寂。
程砚秋瞳孔骤缩——
台上的谢雪卿,戏袍竟一点点被血浸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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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雪卿的唱词戛然而止。
他的眼角、鼻孔、嘴角、耳际……缓缓渗出黑血,胭脂妆容被血污晕染,整张脸变得狰狞可怖。
那双原本清冷的凤眼,此刻死死盯着程砚秋,眼白布满血丝,瞳孔却泛着诡异的青光。
“程……砚秋……”
他的喉咙里挤出嘶哑的声音,像是从地狱深处爬出来的恶鬼,一字一顿,带着滔天的怨与痛。
“你……为何……害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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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雪卿的眼眶里涌出浓稠的黑血,顺着脸颊滑落,滴在戏台上,发出“嗤嗤”的腐蚀声。
他的脖子突然以诡异的角度歪斜,像是被人硬生生拧断,可眼睛仍死死盯着程砚秋,一眨不眨。
程砚秋猛地坐起,冷汗浸透后背,心脏狂跳,仿佛要冲破胸腔。
房间里一片死寂,只有他自己喘息声回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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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是梦吗
阳光透过纱帘洒进卧室,程砚秋猛地睁开眼,胸口剧烈起伏,额前的碎发被冷汗浸湿,黏在皮肤上。
他呆坐了几秒,才从梦境的余悸中缓过神来,抬手揉了揉太阳穴。
“又梦到他了……”
自从谢雪卿离开后,这已经是第三次梦见那个民国戏台,梦见那人七窍流血的模样。
程砚秋甩了甩头,试图把那些阴冷的画面赶出脑海。
“大概是之前接触的灵异事件经历多了,脑子还没缓过来。”
他自言自语着,掀开被子下床,赤脚踩在木地板上,冰凉的触感让他稍微清醒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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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挠了挠睡得乱翘的头发,眯着眼看了看窗外——
天气很好,阳光明媚,院子里那棵老槐树在晨风里轻轻摇晃,枝叶沙沙作响。
“昨天……是怎么回来的?”
他隐约记得和大家吃了饭,喝了酒,之后的事情却有些模糊。
“啧,喝断片了?”
他弯腰捡起扔在地上的外套,抖了抖,从口袋里摸出手机——
几条未读消息,全是陈明发的:
「老程,醒了吗?」
「你昨晚喝得有点多,我送你回去的,记得喝点蜂蜜水解酒。」
「还没醒?我就知道你今天起不来,已经帮你跟总监请好假了哈,好好休息。」
「对了,你冰箱里那半盒布丁我吃了啊,反正过期了。」
程砚秋笑骂了一句:“这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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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拖着步子走进卫生间,拧开水龙头,捧起冷水泼在脸上。
冰凉的水流冲散了最后一点困意,他抬头看向镜子——
自己的脸色有些苍白,眼下泛着淡淡的青黑,像是没睡好。
而手腕内侧,那道青色的鬼契纹路……似乎比之前淡了一些。
程砚秋皱了皱眉,伸手摸了摸,纹路依旧清晰,但颜色确实没那么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