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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臣成双(256)

作者:又生 阅读记录

高檀道:“打是打得过,但……仪鸾使司过去只管仪仗,这名头恐怕不足以让人信服。”

船身微晃。

桨片划开清波。

“既然如此,朕就改一个名头。”朱昱修随手翻过一页,丢开书簿。

下晌,阮祎奉命传话,召集宫中所有的武官。

高檀身着新衣站在皇极门前,青底妆花缎上绣有飞鱼,腰间悬沉香六方圆弧牌,未出鞘的刀柄镶绿石。

“你们都听了。”朱昱修端坐于九龙华盖之下,对众宫人宣告,“从此以后,仪鸾使司改为镇府司,掌直驾侍卫、巡查缉捕,兼领诏狱刑讯,内外监察。”

腰牌放到手中的那一刻,人们才知这不是朱昱修临时起意,而是酝酿已久之事。

高檀得命,即刻带人到书铺把何祟提到顺天府。

翌日,何春林怂恿几个乡绅到府门前为其喊冤,一并被抓进狱中。

何祟等人因散布谣言蛊惑人心被判杖刑二十,于洪武门前行刑。

天空云层密布,忽而一束金光从云隙斜漏而下,自皇城角楼开始,掠过层层叠叠的灰瓦屋檐,在长街石板投下浮动的光影。

中书省清净了。

温迎在右侧屋听到阁中的郎中、舍人的议论。

——“不知道两位丞相得知京城中发生的事会作何感想?”

——“陛下这一手着实出人意料,其魄力颇有太祖遗风。”

温迎放下手中的笔,看着蓝墨水渗入纸面。

那是一封辞呈,辞呈的落款是宋轶。

替陆洗送完那封密奏之后,宋轶没有返回朔北,而是南下金陵,带着一箱金银珠宝到江月楼给沈沅沅赎了身。

“现在我懂你了。”温迎浅叹一口气,合上宋轶的奏本,“你这一生是‘千金散尽寻星斗,醉揽山河第一流’,但对我来说,‘檐下新茶温旧雪,一生灯火照归舟’亦是好归宿。”

对于小皇帝调兵掌控京城、设立镇府司监察百官的举动,温迎感到三分意外,然而另外的七分还是对林佩和陆洗的钦佩之情。

现在看来,陆洗似乎早就预知到了结局,而“天问”就摆在对门的架子上,从张济良调到工部尚书任上到现在的每一步变化——全部在林佩与他讲述的棋局中。

二位丞相相争数载,却如阴阳两极调和着世间万象。

傍晚,洪武门前血迹未干,马蹄飞踏而过。

——“左相劳军完毕,请旨回朝。”

——“右相感陛下恩德,请旨班师。”

皇城钟鼓惊飞鸦雀。

朱昱修道:“高檀,你再说一遍。”

高檀道:“陆相没有带走一兵一卒,仅令三百名侍卫护送,在居庸关前等候。”

朱昱修道:“林相呢?”

贺之夏道:“林相去宣府时带的三百名侍卫毫发无损的回来了,也在居庸关前等候。”

朱昱修一拍龙椅的扶手:“好,好,朕要在城门楼摆仪仗为二位丞相接风洗尘。”

*

远山如黛,两架马车从北面徐徐驶来。

距离安定门三里处,陆洗先下自己的马车,伸手扶着林佩从另一架马车下来。

安定门外华盖如云。

百官身着朝服列队迎接。

神机营的侍卫围在外侧,刀枪戈戟系着彩绳。

一条丈余宽的地毯直铺百步开外。

林佩和陆洗也穿的是朝服,一顶文冠一顶武冠,并肩朝城门走去。

锣鼓响。

庆乐喧天。

二人在御驾前行叩拜之礼。

朱昱修迫不及待地跳下战车,笑脸相迎,先扶起陆洗再扶林佩。

朱昱修道:“右相北定乌兰,劳苦功高,朕深感欣慰,今日在宫中设宴为你庆功。”

陆洗道:“谢陛下。”

林佩道:“陛下,功劳薄都已经备好了。”

朱昱修道:“甚好,甚好,左相这一趟劳军也辛苦,当一同用宴。”

林佩道:“臣不胜荣幸。”

春和园大戏楼的幕布缓缓拉开。

三层房梁上紧密地排布着彩绘悬空雕塑,伶人身缠绑带在空中舞蹈宛如三十六飞天。

朱昱修没有看戏听曲的喜好,除了正旦宫宴,春和园很少似今日这样花团锦簇。

桌上摆着新鲜的荔枝、葡萄和蜜瓜。

林佩、陆洗分别坐在御屏左右。

朱昱修拿起戏本,想了一下,笑着道:“右相,今日是为你庆功,你来点戏。”

陆洗笑了笑:“臣能打赢这场仗,一靠陛下信任,二靠将士用命,三离不开林大人在后方的调度,臣本人何功之有?今日还是让林大人先点。”

林佩唉一声:“臣是来陪宴的,万不敢喧宾夺主,还是请陛下点最合适。”

戏本在君臣三人的口中转了一圈,依然捏在朱昱修的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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