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父的唇,也会像血液一样香甜吗(136)
他说着,手中的圣光化作一道利刃,狠狠刺穿了自己的小腹,将那一大片纹身搅得血肉模糊。
他额上有冷汗冒出来,脸色变得苍白,呼吸也微弱起来。
鲜血浸透了床单,流到了地毯上,洇成一片刺目的暗色。
季妄弦根本来不及思考,他不顾那强烈的圣光,一下按住了威彻尔的手。
他的皮肉在圣光的力量下迅速消融,只剩下森森白骨。
可白骨上却沾满了威彻尔破碎的血肉。
“威彻尔莫特莱克!谁允许你伤害自己?!”
季妄弦嗓音带着自己都察觉不到的颤抖。
威彻尔忍着彻骨的疼痛,望着季妄弦,面上苦涩。
他为什么看不懂了.......看不懂这恶魔到底在想什么......
把他肆意践踏到泥地里,为什么此时又要这样阻止他......?
像是在心疼。
“季妄弦,你到底要做什么......”
威彻尔哑声问。
季妄弦微微僵了一下。
他没有回答,只是将威彻尔的手一下甩开,狠狠束缚住威彻尔,而后将自己的手掌覆在了威彻尔的小腹上。
黑红色的光芒掩住了圣光,缓慢地治疗着那一大片伤口。
半晌,季妄弦又嫌不够快,将唇瓣一下贴了上去。
威彻尔垂头看着季妄弦,心尖颤动。
直到伤口全部愈合,季妄弦才微微离开威彻尔的小腹,将唇瓣的血液全部舔去。
然而他一抬头,就撞进了威彻尔含着复杂情绪的深邃眸子里。
季妄弦睫毛颤了颤。
他意识到了自己的不对劲。
他语气顿时变得冷漠嫌恶:“滚。滚回你的地牢!”
威彻尔手指一紧。
季妄弦一把抓住威彻尔,瞬间出现在了地牢里。
他松开了威彻尔,眨眼间消失不见。
威彻尔没有再被铁链锁住。
他静静站在昏暗的地牢里,垂头,看着自己小腹上仍旧没有消失的纹身,半晌,自嘲地笑笑。
他连,伤害自己的权利,也没有了。
什么都没有了。
可为什么......就算到这个地步了,他还会觉得,季妄弦,可怜又可悲.......
仁慈的父......他到底,该怎么对待这个恶魔......
威彻尔心中涌上迷茫和无力。
**
季妄弦吩咐夏佐将房间里染血的床单和地毯换掉,就消失在了古堡。
他的身形出现在了古堡后面的一座山上。
这座山,也属于他。
几百年没有回来,山顶那个歪歪扭扭的木头十字架仍旧矗立在那里,但腐朽到只剩下了半边。
季妄弦看见那个十字架,眼眶微微发酸。
他缓缓走过去,坐在了十字架的旁边,靠在近乎腐烂的木头上,抱住了自己的膝盖,将脑袋埋进了臂弯里。
他不知道心里哪里来的慌张,就只是忽然觉得自己变得慌乱失控。
所以他来了这里。
很久,很久,很久以前,他被欺负了,也会靠在这里。
因为只有这里,不会有人过来,不会有人欺负他。
说来可笑,他常常嘲笑塞缪尔是个马夫,可是他自己从七八岁就在马厩边讨饭了。
但没有人愿意给他食物。那个时代,穷人和奴隶太多了,臭烘烘的小乞丐死在路边都不会有人在意。
他饿到偷东西,却被马厩的人发现。
那些人打他,扯他的头发,摁着他的头,强逼着他舔食马粪。
该怎么说啊......那是他第一次感到胃被填满——用一顿恶臭的马粪。
他早已经忘了自己是怎么反胃呕吐的,
他只记得他哭着在河边给自己灌了很多很多的水。
但他也清楚地记住了,原来,胃里满满的感觉,是那样的......
所以在那时,七八岁的他,就已经会跪在这个独属于他的破破烂烂的十字架边上祈祷了,祈祷天主能看看他。
那时的他,只是想活着而已。
第106章 玩够了,就靠着我睡吧
季妄弦想起以前,眼眶微微泛红。
他深深呼吸了一口气,唇边勾起一个嘲讽的笑。
现在再回想起来,祈求天主,是多么愚蠢的行为啊。
所以,威彻尔为什么还要为了那愚蠢的信仰,去自残,去流血......
季妄弦紧紧抿唇。
而他......为什么看见威彻尔受伤会那么愤怒那么心疼......
季妄弦往后躺下,蜷缩在了十字架后面的小土包旁边。
这个小土包里面埋了两具尸体。
两具改变了他人生的尸体。
但枕着仇人的尸骨,会让他安心。
季妄弦缓缓闭上眼,浑身冰冷。
眼泪无声无息地从眼角落下,落进土里。
他没由来地觉得有些委屈。
威彻尔看着他的眼神,太直白,太露骨,好像一把利刃,完全将他剖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