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压抑自己。”

季妄弦转头，面上露出一丝骄矜来，

“我想杀他，不过是因为他伤了你。可如果杀了他，会让你不开心，会让你觉得罪恶，那我就不杀。”

威彻尔心尖颤了一下。

季妄弦抬手，贺渊的身体骤然被一道黑红色的光芒拽起来。

季妄弦一下扣住了贺渊的脖颈，歪了歪头，语气里分明含着笑意，却无端让人觉得冰冷刺骨：

“不过，我也不想就这么放过你们呢......”

贺向天仰头，语气急促：“你还想让我们做什么？！”

“让你的好哥哥，接受你的初拥。”季妄弦弯唇，獠牙尖锐，“不过，这次，可没有初代的血，帮他挺过去了。”

贺向天瞳孔一缩，心脏重重沉了下去。

初拥的痛苦......他永生难忘。

就像是有人将他的骨头一寸一寸缓慢又用力地碾碎，血液在疯狂沸腾，血管里像是有万千的刀片寸寸刮过，肌肉似乎都拧进了绞肉机里。

而在这样痛苦的煎熬中，所有的感官神经却异常活跃，远超了人类的范畴，痛感似乎都被放大了千倍万倍，像是被扔进了油锅里活烹。

初拥，不如死了。

所以他没挺过去，他全靠初代的血活了过来......

如果哥哥没有初代帮助......真的能挺过去吗.......

贺向天下意识拼命摇头，眼泪愈发汹涌：“不行......不行不行.......”

贺渊却直接应了下来：“我接受。”

季妄弦随手将贺渊扔在贺向天的面前，懒懒道：“开始吧。”

贺向天望着自己的哥哥，唇瓣颤抖，泪眼朦胧：

“哥.....那太疼了......我不敢...我不要......”

季妄弦眯起眼睛：“说起来，变成吸血鬼，还是便宜了你们呢。这是新生啊。你们兄弟俩都能有无尽的寿命，强于人类的力量，不好吗？”

贺渊薄唇紧抿，眸中满是痛苦。

无尽的生命......强大的力量......

可是，他们再也回不去了。

回不了人类的世界里，回不了家......他们像挣扎在社会边缘的人，吸血鬼的始祖厌恶他们，人类也恐惧他们......良心和信仰也日夜谴责他们......

半晌，贺渊惨笑：“向天......来吧。最差的结果，就是死了罢了。”

“哥......不是的......”

贺向天泪水流了满脸，嗓音哽咽，

“你不知道那有多疼多痛苦......死亡反而是解脱...我不想你死......如果我死能换你好好活着，我宁愿现在就死了！”

贺渊却没多说，只是将自己的衣领拉开，露出了自己的脖颈。

贺向天哑声哀求：“哥......求求你了...我办不到......我办不到......哥......”

这等于，他亲手把他哥送进了地狱。

他哥明明从小立志当最厉害的吸血鬼猎人，明明那么敬业地猎杀吸血鬼，那样为人类考虑，那样遵从上面的命令......

贺渊闭上了眼。

“办不到？”季妄弦缓缓抬起手，“办不到的话......”

贺向天呼吸一滞，一下拦住了季妄弦：“等等！我做......”

他说着，颤抖地张开唇瓣。

他缓缓咬住了贺渊的脖颈。

第154章 你反悔了吗

威彻尔闭了闭眼，有些不忍地偏过头。

季妄弦深深吸了一口空气里弥漫的血香，饶有兴致地看着菜鸟贺向天的初拥。

贺向天一边流着泪，一边大口大口地吞咽着贺渊的血液。

贺渊喉中溢出一丝闷哼。

熟悉的感觉又来了。

他感觉自己的生命在迅速流逝，瞳孔也逐渐涣散、灰败。

贺向天在贺渊濒死之际，狠狠咬破了自己的手腕，塞进了贺渊的口中。

“哥......哥，求你了......快喝......”贺向天低低哀求。

贺渊听见贺向天的声音，原本没有反应的唇瓣艰难地张开，努力吞着贺向天的血液。

随着鲜血流进口中，贺渊愈发觉得胃里灼热，像是岩浆滚过全身每一个角落。

他额上逐渐渗出冷汗，身体开始剧烈的颤抖。

他猛地推开贺向天的胳膊，身形已经开始扭曲。

“啊——”

贺渊痛苦地嘶吼，已经不成人声。

贺向天跪在贺渊的旁边，无助地看着贺渊，眼泪直流。

威彻尔不自觉地抿紧唇瓣。

之前贺渊被硬生生砍断了手臂，撕掉了头皮，都没有这样凄惨地叫过......

季妄弦面无表情。

他转身，拉住威彻尔，大步走出了地牢，封住了牢房，将惨叫声隔绝。

威彻尔唇色有些苍白。

季妄弦回头看见威彻尔的脸色，心里猛地沉了一下。

他停住了脚步。

半晌，他才哑声开口：

“威彻尔，看见他们这样，我心里毫无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