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一天一夜过去，不管青田注入再多灵力，皆如泥牛入海。

尸身上的伤处因为疗伤丹和仙尊灵力恢复的与活人无异，但体内丹田中魔核空荡，识海中连一丝神魂都无。

他神色愈发冷漠，满头青丝自发顶渐渐化作白发，只将灵力不断的输入赫连商体内。

终归是他来的晚了。

他就这么抱着赫连商，翌日晨时，灵力再次划过空荡荡的识海，识海中的伤势极为严重，像是被人把神魂硬生生撕裂一般。

青田喂下的灵药能够修复赫连商的肉身，却修复不了他的识海。

青田正要翻出经真之前让自己吃的那些修养神魂的丹药填补赫连商识海，动作忽得一顿。

识海是修士最为重要之处，外人轻易无法进入。冥极魔君折磨赫连商应当只折磨了他的肉身，见到他来也是伸手捏碎了赫连商的魔核，而非调动钻入赫连商识海中的魔息。

用识海中的魔息杀死神魂可比捏碎魔核来的要快。

……况且那识海中的伤，青田隐约觉得有几分熟悉。

灵力在识海那些伤痕处细细描摹，越是细看青田心中疑虑越盛。

像是……分神之法用后的伤痕，只是可能不太熟练，又或匆忙所做，才导致了这么多伤口。

分神？

青田跪坐在原地想了许久，最后一巴掌拍在尸身身上，低声骂道：“小兔崽子。”

若是赫连商预料到冥极魔君会对他发难提前用了分身之法，现下本体怕是正在哪个角落中安生窝藏着。

一个字都不吭，真是能耐了。

青田把尸身推到一旁，不再因为那具被三徒弟拿来欺骗冥极魔君的分神发怒，起身摸上法阵屏障。

法环中飞速旋转移动的血红符文在他指尖割除道道血痕，血液尚未流出，那些细小的伤口又很快复原。

青田寸寸摸过整个法阵，心中很快有了思量。若要硬破法阵，需得仙尊以上才行——飞升境。

要是他现在飞升，肯定先一剑将整个西域魔宫都给掀了，哪会被困在这个什么天残阵中？

青田收了手，回想着自己离开前跟师兄说的那些话……师兄发现他没回去，应该会让人来找他吧？

会吧？

……

东域魔界，粗犷如巨龙般的山脉安静蛰伏。

方自留现身于宫殿群之外，仰头看了眼魔宫门头“九极魔宫”的牌匾，大步走去。

两个魔兵守在门前，见状向前一步，“来者何人？！”

方自留举起令牌：“无锋宗应初仙君。我有要事，烦请两位速去通传。”

也不知道蔺贤给魔宫设了什么法阵，那么难进。

魔兵一愣，蔺贤仙君有跟他们特意吩咐过，如果来者是无锋宗等宗门，不必通报直接进宫。两人退开将手中通行令牌交给方自留，“原是无锋宗的前辈，君上现下在清宁殿，您直接进去便是。”

方自留不含糊，接了令牌，依照前世记忆闪身便寻到清宁殿。

他一踏入殿中，便看到桌案后黏糊的两人。

“应初仙君，”楚彧搁了笔，抬手把在自己身边磨蹭的古玄推开，一整衣袍起身道：“这般匆忙，不知来寻我有何事？”

方自留飞快道：“赫连商生死不明，明义去了西域魔界，宗主说恐有埋伏让我来寻你。”

“生死不明……”楚彧思忱片刻，道：“他曾经来寻我求过分神之法，或许并没有那般严重……”不过能给明义仙尊设下的埋伏那就那么几样，不然也不会来找他，楚彧侧身道：“古玄。”

无聊到给葡萄剥皮的魔尊懒洋洋抬头，“在呢。”

“你在魔宫守着，”楚彧走到方自留身边，说道：“我随应初去西域魔宫，你注意着仙界那边的消息，先将大军压至西域魔界边境，等我。”

古玄听了一愣，抬头，“你自己去？”

楚彧跟方自留往外走，头也不回：“嗯，你自己做好决策。”

在方自留听不到之处，古玄耳畔清楚地响起楚彧的传音：[现在没法陪你，等此战结束，随你怎么闹腾，乖。］

[这可是你说的。］

古玄看着在宫殿门口消失的两人，撇撇嘴，把坐在书架后的两个小崽子拎出来。

据说死在无锋宗弟子手下的楚见微和楚见端被古玄一手一个。

“师母，”楚见端冷着脸道：“我们在看书，你要做什么？”

楚见微歪头：“师尊刚说了让您去整合兵力，您为何还不去？”

古玄把两人往楚彧方才的位置一扔，“蔺贤没法批公务，你们两个学了这么久也该干活了，我去军营，右护法和几个堂主随你们用，守好魔宫。”

加起来年龄还没古玄零头大的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