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和某些记忆碎片对应上，瞬间像开闸的洪水，倾泻而出，脑子里一阵刺痛，林予然揉了揉太阳穴，下意识叫了一声：“祝宁宴。”

蓝闻羽担忧的扶住他：“然然，你是不是头疼？”

室内气温骤降，高大的黑袍男人出现在室内，仿若死神现身，修罗降世，冰冷的空气塞满每个人咽喉。

蒋云晟在他出现的瞬间就一把扯住蓝闻羽拽到自己身后，向祝宁宴点了下头。

林运生看着突然出现的男人，惊愕的张口结舌：“你……你……”

他惊恐的意识到，这就是林家供奉的那个厉鬼，掌控所有人生死的东西。

祝宁宴从后拥住林予然，视线环视一圈，落在青年蹙起的眉头上，掌心放上去轻轻揉了揉。

“想起来了？”祝宁宴拨弄了一下他额头垂落的刘海，轻声道，“你那时候已经有轻生的迹象，我只能让你忘掉。”

原来是祝宁宴做的，林予然想。

他已经缓过来了，脑子里走马灯似的出现了许多记忆。

苏若兮的泪水和埋怨，故意伤害自己也故意伤害他，就为了能让林运生去一次，看她一眼。

林运生说的也都是真的，苏若兮根本不爱他。

祝宁宴把这些痛苦的记忆都模糊了，而他自己又将这些模糊的记忆美化了。

苏若兮被送进疗养院后，他给自己构筑了一个美好的回忆，将她虚假的关切描摹成爱，将她的泪水描摹成心疼。

林予然感觉到一阵疲惫，原来自始至终就没有人爱他啊。

不过之前已经知道了，苏若兮并非他印象中的母亲形象，他也接受了，现在只是知道的更清楚罢了。

好像也没有想象中那么难过，林予然捂了下眼睛，很快将情绪收住了。

他看向林运生，表情很淡：“你以为网上那些证据是谁发的？你以为春林路是谁告诉警察的？出来你是别想了，听懂没？”

“林予然！！！”林运生暴怒，死命挣扎着，手铐哗啦作响，“我是你爸！你怎么能这样对我！你妈死了你不是应该高兴吗！啊？她那样对你你都不恨她！就恨我是吧！你就恨我！”

“你怎么不去死呢！你要是死了我也不至于落到现在这般！你这个白眼狼！贱人！”

他忽然捂着脖子痛苦的挣扎起来，面上憋得通红，眼珠凸出，嘴巴里发出“嗬、嗬”的声音，看起来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脖子，五官已经开始渗出血液，四肢发出一连串清脆的喀嚓声，听起来像是骨头碎了。

所有人都被这变故惊呆了。

沈彦立刻站起来着急道：“祝先生，手下留情！”

林运生可不能在这里死了！

林予然也回身抓住祝宁宴的手：“好了，别沾他的血，脏。”

祝宁宴手一松，林运生立刻跌倒在地上翻滚着大声惨叫起来，嚎的撕心裂肺。

沈彦赶紧上前检查，林运生脖子上出现了明显的五指指印，四肢呈现完全扭曲的状态，十根手指指甲全部掀翻，血肉模糊，从手指到手肘里面的骨头完全碎了，没了支撑的来回晃荡着，双腿也从膝盖那里断开，小腿呈现向内弯折的状态，估计里面的骨头也是寸寸断裂。

这惨叫已经惊动了外面的人，门被猛的推开，进来好几个警察。

沈彦发愁的捂住头，犯人在他这里四肢残废了，还差点被弄死，估计逃不了写检讨，还得找特殊事务管理局帮忙解释一下情况。

林予然道：“林运生买凶杀人、强制监禁、猥亵幼童、收受贿赂……罪行数不胜数，麻烦沈警官按律处理吧，我们就不打扰了。”

沈彦点点头，松了口气：“还要多谢林予然先生给我们提供线索和证据。”

走出房间，一行人都很沉默，林予然的背影看起来很是萧索和低落。

蓝闻羽看向林予然欲言又止，被蒋云晟扯了下袖子，瘪了下嘴巴也没说话了。

陈年旧账都被翻出来，林家死的死，抓得抓。

林予然达成了目的，却完全没有了一开始预想的痛快，只有一片空落落。

记忆是假的，爱是假的，一切都是假的。

只有伤痛是真的。

祝宁宴勾着他小尾指晃了晃：“别伤心了，他们都不值得。”

林予然垂着眼睛点了下头：“谢谢你。”

谢谢……你帮我的很多事。

“别谢我。”祝宁宴牵着他手慢慢道，“留在我身边，行吗？”

林予然烫着似的收回手，表情惊慌：“你要反悔？你又不愿意放过我了？”

祝宁宴彻底失望，转身消失之前，林予然竟然好像在他眼睛里看到一点莹亮的光泽，像泪。

蓝闻羽扯了扯蒋云晟的袖子，小声跟他说话：“他俩这，我看的好难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