罢官后我成了邪教教主心上人(152)
胡稼像是瞬间吃了哑药一样,整个人蔫了下去,撇撇嘴。
只有一双眼睛在幽怨的看着他。
他不是在怕他师兄,是在怕李观星。
这位强者是真的说到做到,能把他打死的。
就是看他的态度一直不太好......
如果强者都是这样的话,那他以后如果也当了强者,也要像李观星一样,看谁都!不!顺!眼!
少年哼了一声,扭头自行面壁,一个人去生闷气了。
李相臣仍是用手撑着头的样子,他看了看自己的另一只手,朝姜风锦道:“没意思,我们继续吧。此地的人未必能有告发的胆量,不用担心。就算真有,也别忘了,‘天塌了有个高的来顶着’,责任我来担负。”
姜风锦还是有几分犹疑的点点头:“前辈,请讲。”
“看来有时候还是纠正不回来吗?唉,算了,慢慢来。所以……”
李相臣收回看向自己另一只手的目光,终于看向了姜风锦,在那双清透又如星辰般的瑞凤眼深处,藏匿着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
冷峻,幽深。
“如今的西南王程穆,早已与历任西南王一般,仅仅凭我们,是无法揣测她的心思的。但她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这一点毋庸置疑。她作为一个被邪教和血腥权柄共同塑造出来的......怪物,说句不好听的,哪怕她身上流的还是天家的血,但她的心与魂,早已是烙上了属于太阳神的印记。可能这一切都是受先帝默许的。但即便如此,先帝临终前恐怕也不得不承认,她的这一步棋,走错了路。”
李相臣的目光好像回到了从前,重新拾起了洞察一切般的锐利。那是一种属于前玄鉴司掌司断案时剥丝抽茧般的锐利。哪怕这份锐利被蛊毒和疲惫磨得有些黯淡,也足以让外人,心下一惊了。
姜风锦微微屏住了呼吸。
李相臣:“要我来看,这背后是多有蹊跷的。很难不怀疑是先帝和程穆一起作的局,来糊弄当时的那位圣上。要知道,当初举荐程穆去西南的,正是先帝李载飖本人。朝廷损兵折将,花了一年都压不下去的叛乱,凭什么她一去就能让几路桀骜不驯的土司连同家眷在几个月内,要么死要么臣服的呢?”
姜风锦你诧于他敢直呼先帝名讳,却也顾不得说这些:“你是说这是一个立功的机会,而背后......说不准是,咳,勾结西南,刻意为之?”
李相臣放下了手,终于是坐直了身子:“嗯,这么怀疑的也不止我一位。一个人,哪怕是自小习读兵书练就一身武艺,不踏上黄沙实战杀敌,又能有几分真切?不是说我看不起西南王,而是,真的会有人头一次领兵就能立下如此战功吗?换句话来说,若真有领兵打仗的天赋,那么这些年来,她对中原虎视眈眈,为何不早杀上帝都?有这份敏锐,又为何会被异教同化?”
姜风锦陷入了沉思。
人虽不是天生向善,那在他的成长过程中,早已将“与人为善”刻入了骨子里,他本能地不将一切往坏处想,可,他也不得不承认,李观星所言,确实有其道理。
“除非,她手里握着......一把足够锋利的‘刀’。”
李相臣的声音毫不遮掩,正是平日里的音量。像是在大方承认:他根本不惧怕惊扰到车厢外无形的耳朵。
“一把足以让朝廷内外又或是临近西南的这些人恐惧到骨子里,让他们相信反抗就是神魂俱灭、永世不得超生的‘刀’。”
“所以西南的太阳神……”姜风锦看着李相臣的眼睛,一字一顿,“是不是就是那把刀?”
“先帝默许的或许从来都不是她这个人能坐稳西南。而是让这把来自西南本土、带着无尽血腥和癫狂的‘刀’,被中原人握在手里。”
李相臣的语速渐渐加快,思路在蛊虫带来的微微病痛和压力下反而呈现出一种几近病态的清晰:“朝廷要的是西南的‘稳’,是这块化外之地不再生乱。至于这‘稳’是用儒家仁心,还是用邪神血祭......对坐在龙椅上的那位而言,都不是那么重要。老皇帝没过几年就去了,先帝登基时尚且年轻,若真想整治西南,可有大把时间呢。”
姜风锦被他调动的思绪也渐渐和他走上一路:“然而,先帝并没有出手。这就是你这么认为的原因?”
令人后脊生凉。
李相臣却是低低的笑着,没来由的,唱起了《苦昼短》。
“飞光飞光,劝尔一杯酒。”
“吾不识青天高,黄地厚。唯见月寒日暖,来煎人寿......”
一个自幼长在帝都而又不谙世事的郡主,乍一接触到如此古老暴烈又充满蛊惑力的异教信仰,被它浸染、同化,甚至成为它的代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