罢官后我成了邪教教主心上人(32)
大抵只有她本人知道吧。
两厢沉默,唯有屋内的玉兰香还在烧着。
“这种感觉你应当是懂的,”李相臣抬眼看向祝一笑,咳了咳,“我听说岫教主为人和善,如梅如竹,对你想必也不差吧?不然你先前为什么这么恨我?”
祝一笑抿了抿唇:“她大了我二十岁,与其说是姐姐,更像是个母亲。长得像观音,性格也像菩萨……就是不像个教主,准确来说,不像个邪教的教主。她想要摆脱断昼在世人眼里因师祖立下的杀戮形象,故而在教内威望并不算高,那群老顽固更甚。但碍于治理方面很有手段,不服她的人也只敢暗着说,从来没有在明面上反过。哪成想他们一反,就把你们招来了呢?”
李相臣了然。
先帝眼里本就容不下沙子,早就看他们不顺眼了,奈何出师无名。那群势力直接闹到了中原去,可不就给了先帝剿灭南疆的由头?
人心难测。
第16章 【拾陆】但,只求问心无愧
李相臣听到黎双喊他,便匆忙结束了话题,只留给祝一笑了个意味不明的眼神,转身跟去。
客房。
李相臣接过碗,将苦涩的药一饮而尽。李相臣不是讳疾忌医的人,甚至可以算得上对医师无条件信任了。
黎双因为这个打趣了他很久。
光有药还不够,须得辅以针灸。祝一笑推门而入时,只见黎双眼里的听话后生被扎成了个刺猬。
有趣的是,为了保他神志不受熏香扰乱,此处什么都没有点,唯有陈年的干竹泛着点儿无趣的清香。
喝罢药后不过多时便昏昏沉沉,好像有一把锅铲插入了他的脑中,像搅浆糊一样,来回翻搅。
意识模糊间,他听见二人的对话,只是声音有些失真。
“你是真不知道,还是装糊涂?”
“说了不止一遍了,我又不是继承人,师姐当然没教我。”
“圣女也不知道?”
“她当时才多大?才八岁!八岁的小屁孩学这些干什么?断昼教绝对不能再有一个像师祖那老疯子一样只会杀伐的疯教主了,指望小孩子学点好的吧!”
李相臣耳畔开始出现回声,渐渐恍惚起来,此刻听到他们的对话,想努力集中精神——竟做不到。
“你是说,像你师祖那样的……人才,至今仍留有信徒?”
“不错,如果不是因为她,断昼和至于……”
何至于什么?李相臣呼吸渐渐趋于平静,最终抵不过药性,抱着满腹的疑问,昏过去了。
这一睡,果真如黎双所言,整整三天,他竟全程难以控制自己的身体,噩梦与蛊虫交相发作,胸口像是有什么重物在死死压着,令人喘不上气来
最初,药犹如一捧开水将蛊虫唤醒,暴动间李相臣能感觉到这些蛊虫在他的脑内横冲直撞,自己本人却像是一块木头,不能动,也不能反抗。这种感觉如若“鬼压床”,蛊虫麻痹了精神,使他被迫回忆起那些死于自己刀下的亡魂。
有好几次,他甚至是清醒着,硬生生将蛊虫扛过去的。人是清醒的,却又怎么都无法睁眼,半点都动弹不得,手脚沉重得像灌了铅,唯有疼痛在提醒他,自己还活着。
恍惚间,他闻到了一抹熟悉的花香,有一只冰凉的手为他整理着发丝,低声安慰着什么。他听不清,但也知道,这人是为了他好。
是谁呢?还能有谁呢?
李相臣心里笑骂他一句,却又泛起了一丝说不出的感觉。
是酸麻的。
这厮难得当了回人,我是不是也该给他点好脸色呢?
只是来不及思考,疲惫的身体便迫使他再次睡去。
直至第二日傍晚,体内蛊虫方被药物压制,平息下来后,噩梦才被换成了平常梦。
梦,大抵是用于回忆往事的最佳手段。
对,那花香不是玉兰,是南疆特育的“幽昙兰”,状似昙花染紫矿,味似树梢白玉兰,逢八月开。
咸康十三年八月,先帝派玄鉴司与三大派一干精锐围封断昼教总坛,幽林涧。
起初,李相臣在先帝准许下,是抱着和谈的心思来的。
只是……谁又知道先帝与三大派那群人说了什么呢?
战火使幽林涧化为焦土,独留花香经久不衰,像是死去的幽灵,死死注视这群在此安营的南伐者。
“混账东西!”年轻的首领一脚将面前人踹倒,面含怒色,竟是难得地失态,“谁准许你私自动兵了?那只是群毛都没长齐的孩子!他们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就能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你这是挖了好大一个坑啊,若是我赶到得再晚一些,你是不是就要把他们尽数坑杀了?说话!”
再老成的年轻人,骨子里终究是年轻的,带着几分盛气与狂傲。李相臣自然也不例外,何况这是个人的德行问题,他不能接受平日里跟着他办事的轻信是此等凌弱之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