罢官后我成了邪教教主心上人(9)
有传言说是落入了江湖帮派手里,有说是作画人命犯刑克使擅自毁了,甚至还有传言说是这玄之又玄的秘卷和作画人一起埋入皇陵,镇国去了。
反正最后一种纯纯扯淡,若真镇国去了,还至于要这以“孝”著称的今上夺了先帝的皇位?
当年师父只是随手一画,能让两代帝王忧心这老些年,也算是奇事一桩。
李相臣冷笑,为什么说今上以“孝”著称呢?当然是因为八端中的“悌忠信礼义廉耻”七字和此人半点不沾,打着“为祖明志,扶国救民清君侧”为旗号,还真有奸佞随从于他。
想来太岁自己都命犯太岁了,可见人世际遇,谁都无法预料,这么一想,心里反而开阔了起来。至于换心换肝,本质上就是“想要马儿跑,还要马儿吃不饱”,就算李相臣不请辞,估摸着今上也会以什么方式强行给他拉去圣手宗。
师父假死脱身,这些年杳无音信,估摸着也是深知今上脾性,不愿辅佐。如今想找回密卷,难不成是今上终于意识到自己的昏庸无能,改行励精图治了?
那还不如“付晏有点石成金之能”令人信服。
李相臣脑内天人交战,祝一笑却在这时也翻身上了这破庙的厢房顶上。此人甚为无聊,不顾别人懒得搭理他,自顾自扰人清闲:“‘一日三不省,观星正观星’,你名字是不是就是这么来的?”
李相臣,只瞥了他一眼,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你怎么还不睡?闲得没事可以去河边洗衣服。”
“不,我是来观‘观星’的……”祝一笑见李相臣提拳,忙笑着躲开,“好了好了,其实是想到我大好年华,却光棍一条。独守空房实在孤独苦闷,便出来散散心。你呢?我估摸着这都有四更天了。美人哥哥,你怎么还不睡?”
李相臣晃着酒葫芦无情拆台:“照你这说法,是不是只有听到我说自己‘亏心事做多了,睡不着’才乐意闭嘴?若鄙人没记错,阁下白日才吹嘘过你那拈花惹草的风流韵事。”
“嘿,这是两回事,你连这个都不懂,这么长时间岂不是白活了?”祝一笑比划道,“浪迹天涯,萍水相逢不过是凭借口头便能交上二三好友,可知己却不能有的人一辈子都没有这样一个挚交,便是孤独。”
“嗯,酒肉朋友能托其办事,可若说解苦消愁,那肯定是万万不能的。”
见李相臣听了进去,祝一笑才又端起白日那吊儿郎当的样子,可见他平日所吹嘘的风流,也不过是口头织就:“对吧?你看这江湖上有的人重肉骨情私之欲,随便来个人,甚至不是人的东西,便能凑合着。可有的人不同,谁也走不进他们的心房,并不是他们把门锁上了,而是别人根本看不出那道门是需要拉开的,‘君心不似我心’,你能理解吗?”
李相臣挑眉:“所以话说了这么多,你其实根本就是个只会口头上占别人便宜的雏吧?”
祝一笑有些恼,明显被这人开门见山似的直白整的够呛:“别这么拆我台……”
这妖冶的男人抬头望向满天晨星:“我只是觉得恶心。唉,算了,和你说这些有什么用?我看你也大半夜睡不着,莫非也有什么亏心事?索性闲着也是闲着,你既会观罗,想必对斗数也略知一二吧,不如教教我,我也好人前卖弄……哎呦!”
刚说上几天话就互诉衷肠?这样的人不是缺心眼就是别有所谋,拉近信任罢了。李相臣并没有听进心里,只是抬手不轻不重的用掌劈了他一下:“别说话,仔细听。”
祝一笑“什么”二字还未说出口,却听早就了无声息的楼下传来细微的脚步声。那声音整齐划一,像是只有一个人,只有呼吸声在细微处有些许不同。
警惕之处并不是有人来,他们自己都是借住的,能管得了别人借住吗?祝一笑了然,有脚步声当然正常,除非踏雪无痕之辈,是个人都有脚步声,可每个人的行路方式不一样,脚步声自然也不一样。
正常人不通武功,一群人走来脚步即使再轻也会令人察觉,唯有一群经过严苛训练的人,才能在一起行动的前提下,发出分毫不差的声响。脚步声能盖住呼吸声,只伪装成一个人在有掩体的情况下易如反掌。
玄鉴司?祝一笑在李相臣手心处写道。
李相臣闭眼,微不可察的摇了摇头,用动作给出了答复:未必。
那还会有谁呢?无非是民间教派。
李相臣心中暗道:旁边这小年轻伪装得也太不到位了,正常人能知道玄鉴司的存在吗?
或者说压根就没想伪装。
又听了片刻,祝一笑先是惊讶,而后幸灾乐祸,抢先掰过李相臣的手,直言道:“李大侠,好像有人在你房里打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