移蛊后,太师被小皇帝攻了,番外(100)
不仅燕无渊没想到有生之年会遇到这样一幕,虞郁也没有想到。
他想过天下安定,他会江湖浪迹,或者继续做个京城纨绔,没想过乱世风云,他会刺杀敌帅,还舍生取义。
以前的他只会觉得,天下不乱他添乱,现在的他却认为,天下大乱他斩断。
倘若世间安宁,他愿退居幕后。
倘若家国遭难,他愿挺身而出。
“乱臣贼子,奸佞小人!”虞郁眸子里带着独一无二的狠劲,破口大骂道:“你知道因为你的愚昧无知,有多少百姓因此流离失所,有多少无辜之人因此受难吗?”
这世界上的无辜之人太多了,百姓流离失所,或者死于双方的铁蹄之下。
这些,虞郁不知道,燕无渊也不知道。
“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燕无渊踩着虞郁的肋骨,将他按在地上摩擦:“我只知道乱世逢主,国运大昌。”
也只知道可以以战止战。
“呸!”虞郁被压的喘不上气来,却依旧不肯低头:“狗贼子!”
他被摩擦的嘴里吐不出字来,口齿不清的坚持咬出三个字。
口中带着讨厌的血腥味,在敌军大营中洒下一股热血。
“你随便骂。”燕无渊倒是不在乎,事到如今,他觉得是世道欺他压他,他不得不反:“昔日我也想好好过日子,可是结果呢,我被你父亲扣在大周京城,没能见到父王最后一面,好不容易回了家,为数不多的亲人都离我而去,你说,我还在乎什么?”
当他知道自己可以踏上回家之路的时候,脑海里充斥着无与伦比的兴奋。
那是他夜夜梦中的家。
他当年肯放过虞郁,就是证明自己也放下了过去,他只是想好好过日子。
可是结果呢,刚回家没有多久,西域就乱了,姐姐和弟弟相继被炸的粉身碎骨,他一个人苦苦支撑着偌大的西域。
他又做错了什么?
从当年的平城之战苟且偷生至今,要的也不过是与家人的团聚而已。
普通百姓都能轻而易举做到的事情,为何他就不可以?
生于王室,就注定不得自由。
他说了不算。
那坐上天下之主之后的位置呢?
他也想百姓能够安居乐业,人人能够有事可做,守得一方小天地,哪怕偏安一隅,哪怕委曲求全,只要能和自己的家人在一起,其他的,没有那么重要。
虞郁一时没接得上话,站在燕无渊的角度上,确实如此。
但这不该是掀起血雨腥风的理由。
这场因私欲而生出的暴虐,就由他来结束吧!
想到这里,他抱紧了燕无渊的脚踝,趁机点燃了自己的衣角,也点燃了身上的粉末。
烈火燃的很快,将虞郁烧的面目全非。
任凭燕无渊怎么捶打,怎么砍杀,虞郁都不松手:“当年,是我父亲拼了命把你留在大周,如今,我来替他完成最后一步。”
烈火窜上了燕无渊的身体,像是浴火重生般大喊着,“疯子!”
虞郁全身被打的伤痕累累,鲜血直流,随后,他抱的更紧了。
他看着自己一步步走向死亡,可能尸骨无存,他笑了,在寂静的夜中笑的猖狂。
嘴角的血滴滴落下,砸在冰凉的泥土下,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他想的是没有辜负父亲,没有辜负卫雍,也没有辜负大周。
这就足够了。
“砰”的一声,暗夜被惊醒,整个营帐被炸的粉碎。
而营帐下缠斗的两个人,早已成了灰烬。
自此,西域溃不成军。
这样一场乱局,就这么被世人眼中的一条无用的狗结束了。
说来也是可笑。
丰元十三年秋,大周大胜,京城危机解除。
随后齐明煊下令,全力帮助南蜀军攻打北渊。
丰元十四年春,大周联合南蜀军将露运沛打到北渊老巢,永不复出。
镇国大将军卫赟也得到允许,暂居京城,不必常年驻守边关。
一切尘埃落定之后,又到了一年一度的清明节。
这一年的清明节,卫雍没有在京城度过,而是带着虞郁的遗物去了海外东莱。
卫雍抱着虞郁的遗物,坐在海边听海浪拍岸,也听藏在海里的虞郁轻声呼唤。
虞郁被炸成了灰烬,而卫雍听到这一消息后,也是心如死灰。
他想过虞郁会战死沙场,没想到到头来竟是最有勇气的那一个。
卫雍哽咽到不能言语,依旧咬着牙说出虞郁的心声:“你说过你喜欢大海,我现在才带你来看,希望你不要怪我。”
他在海边建了个小木屋,在海边陪着虞郁走完最后一程。
直到夏日淡尽,秋霜素裹之时,才回到他们最初相遇的地方——大周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