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雍不知道如何解释，为何太后要回来的消息不送进宫中，偏偏送来卫府。

若是实话实说，怕又要惹得小皇帝不快，他们母子之间刚因时间冲淡了的嫌隙，若是再生新的，那就得不偿失了。

突然想来有一个身份很好掩饰，卫雍轻笑着回答说：“陛下，微臣去了趟红鸾阁。”

有时候，身份多一点也不是什么坏事，必要时可以拿来救场。

红鸾阁阁主的身份一出，网罗天下情报的卫雍也有了借口，齐明煊自然不会怀疑。

一听到红鸾阁，齐明煊顿时来了兴致：“太师可是联络上红鸾阁的阁主了？”

他下一刻就要让卫雍引荐了。

幸好卫雍没有搬起石头来砸自己的脚。

他的脚，也禁不起砸了。

“不曾。”卫雍跪了下来，含情脉脉的说：“红鸾阁阁主神出鬼没，微臣有愧陛下交代。”

若是说联系上红鸾阁的阁主，小皇帝怕是就快到红鸾阁了。

这不过是权宜之计，还是先暂时欺君，才能保住身后的红鸾阁。

“太师快快请起，怎么说着说着就跪下了。”齐明煊识趣的去搀扶，皱着眉头道：“朕没有要怪罪太师的意思。”

说到这里，卫雍又觉得身体不适，体内的销魂蛊像是烟花一样炸在五脏六腑中。

他额间碎发浸了汗，湿哒哒的黏在鬓角，显现在如剑一般的眉旁，妥妥的合纵连横之时。

不能让小皇帝有所察觉，卫雍偏着头眯着眼不去看他，单纯的拱手道：“陛下，微臣身体不适，您快些回宫吧！”

齐明煊没注意到卫雍的神情变化，还是自顾自的说着，“朕若是不回呢？”

他直勾勾的盯着卫雍的侧脸，在忽明忽暗的阴影光晕下，撩拨着动人的魅影。

齐明煊看愣了神，不自觉的朝着卫雍抛了个媚眼。

卫雍一转头，正巧对上齐明煊不明意味的媚眼，体内的销魂蛊更加猖狂，似是有取而代之之意，卫雍大喊：“回宫！”

他这突然一吼，吓得齐明煊浑身哆嗦了一下，整个人僵了原地，如同石化。

齐明煊想说的话都堵在喉咙里，“太师……”

第24章 双目呆滞

对上卫雍那狠辣的眼眸, 齐明煊更加说不出话来。

这么些年来，虽然听旁人说了无数遍太师怎么狠辣，但他自诩了解卫雍, 卫雍的所作所为都有深意，别人不理解, 齐明煊也是该理解的。

但现在, 他切切实实感受到了卫雍与之前不一样的眼神, 那种积怨已久的目光骗不了人，卫雍与之前判若两人，无论是对旁人, 还是对他。

即便是想要赶人走, 也不该是这副态度, 更何况，齐明煊还是帝王。

一个臣子敢对帝王怒吼，这不是找死, 就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卫雍肯定不是前者。

那他有什么难言之隐呢？

卫雍双眸如撑开了的刃, 一片一片的剐着齐明煊的眼眸。

逼的他不得不乖乖听话。

随即，齐明煊喊来了齐六和齐七, 没再多说什么, 便同他们一起回了宫。

齐明煊走后，卫雍躺在冰凉的地板上, 曾经无数个日夜躺过的地板上。

自齐明煊登基以后, 卫雍就逼着自己喜怒不形于色，一旦有轻微的时控, 或者被旁人察觉出了端倪, 他就躺在地板上冷静。

冷静那颗热血而冰凉的心。

人可以有七情六欲的，可他要走的这条路, 注定要孤注一掷，便剥离了那些。

窗外的雨一会儿一停，一会儿又哗哗的下的很大，就如同卫雍此刻的心情。

他满脑子都是今日的始作俑者——小皇帝。

一边愧疚不该对小皇帝发火，一边又觉得齐明煊近日来诸多放肆。

为君之道倒是没怎么失，可齐明煊为何把心思放在自己身上？

是猜忌到非要放在眼皮子底下才行吗？

还是对他有其他的欲望？

卫雍控制自己不去想，可体内的销魂蛊也控制着他，两股思想在脑海中碰撞，炸出最激烈的火花，险些将卫雍炸个粉碎。

他尝试着用外力抵抗销魂蛊，翻过身子跪趴在地上，双拳如同鼓点似的砸向地板。

一下又一下的阻挡着心底的那点未被点燃的火苗，撺掇着，碰撞着。

不该如此的，他不该如此狼狈。

卫雍一想，还有什么方法能让自己冷静下来呢？

他红着眼，低垂着的眼丝如同窗外的雨，冰凉凉的埋入尘土中。

窗外惊雨未定，窗内惊魂未展。

卫雍强撑着站起来，冒着雨去了京城第一酒楼。

一个人喝了一坛子酒。

销魂蛊越发严重了，若是再找不到解决的办法，怕是烈酒也无法压制。

他在此饮酒，正遇上在此吃酒的贾元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