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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娇(2)

作者:千畅 阅读记录

话一落,赵婉愣了一瞬,随后道:“我知晓了。”

便乖乖回了厢房。

亭台恢复了安静,偶尔有微风吹过,扬起宣纸的边角,但宣纸被笔砚压着吹不走。

贴身小厮上前一步,紧低着头:“大少爷,午时已到可要用膳。”

“不用。”

贴身小厮还想再劝说一句,毕竟主子半日滴水未进,只在亭台练了一篇又一篇的字。

奈何赵钰摆手屏退了他,贴身小厮默默退至亭台几丈之外,怕是只能等老爷回府,大少爷才肯用膳。

赵钰凝了心神,不再去想方才妹妹说的那番话。

他提起笔,继续练字。

然而额间冒出了细汗,赵钰握笔的手抖得厉害,落笔写下一字。

这一字竟歪歪斜斜,与前篇之字无半点相似,旁人看了都不会认为是同一人字迹。

赵钰望着那歪歪斜斜的‘弊’,倏然,出了一身冷汗。

他手一抖。

“啪——”压在宣纸上的砚台被赵钰碰倒,摔到了地上,碎得四分五裂,流出来的墨汁染黑了赵钰脚底好几块青砖。

几名仆人连忙小跑上前收拾。

贴身小厮急切道:“大少爷可有受伤?”

赵钰摇头,先是看了一眼染成乌黑的青砖,又是抬眼怔怔看向了案桌之上,那一张宣纸。

歪歪斜斜的一字,‘弊’,仍安安分分的躺在那儿。

殿试一日,恍若昨日。

“竹书,去请陈公子一叙,就说我想与他下两盘棋。”

“是。”

——

陈葛文前儿个才再茶楼遇见了赵府嫡小姐,不成想转头赵府小厮来请。

赵府,西侧书房。

茶水一早备好,下人盛了滚烫的水,竹书开始醒茶。

案桌摆上了棋盘,两边各放置玉罐一个,玉罐之中装满了棋子。

丫鬟点上了淑梅熏香,掐丝珐琅云纹香炉冒出飘飘云烟,淡淡的香味飘散在书房各处。

陈葛文一踏进书房,目光不由得被正坐在案桌旁玉树临风的男人吸引住。

一袭纯白锦衣胜雪,剑眉之下,狭长眼眸好似淳淳春水,望那一眼仿佛就能叫人沉溺其中。

举手投足之间,谦谦君子之气,好一个风光霁月、面冠如玉公子。

陈葛文心中暗叹,不怪京城称赵钰为第一美男子,就连他时常在赵钰身旁都要晃神片刻。

赵钰唇角微扬,露出谦和的笑意。

“葛文兄,请坐。”

陈葛文当即坐下,笑道:“当真请我来下棋?”

“是,也不是。”

赵钰手执黑子,在棋盘上落了一子:“今日葛文兄让我,我先出子。”

一炷香灭,棋盘之上输赢分明,白子已无处可下,皆为死路。

陈葛文叹道:“几日未见,钰弟棋艺飞涨,陈某甘拜下风啊。”

赵钰沉默不言。

书房内寂静一片,两人相对而视。

一枚黑棋掉到了地上,发出了声响,打破了一室寂静。

赵钰忽而敛起笑,掀翻了棋盘,黑子白子纷纷掉落在地,散乱在书房各处角落。

陈葛文先是一愣,失笑,语气倒是颇为轻扬:“输家不曾生气,赢的人反倒恼了,是何道理。”

“当真是我赢了?在这京城,何人能比得上葛文兄,一手棋艺高深莫测。我又何时能在葛文兄手中赢过一回。”

赵钰手中还捏了一枚黑子,发了狠,指尖泛白。

半晌儿,赵钰端坐在茶案旁,冷静的喝了一口茶,他哑着嗓子:“方才是我失态了。”

陈葛文轻‘嗯’一声:“你我二人,不必讲究礼数。”

一道声音响起,沙哑得厉害。

“我不信,葛文兄,我不肯信。”

他与陈葛文认识十二载,乃是同门师弟,先后拜胥夫子为师,此间情谊非同小可。

陈葛文年长他五岁,以兄长自称,在书院时就处处照拂他,不论是诸多小事,还是温书讲理。

于他而言,与亲兄长无异。

赵钰心中愤懑难平。

京城何人不知,葛文兄才高八斗、聪颖非常,是胥夫子最偏爱的学生。

而那丞相嫡次子,左文昙。学不过尔尔,策论也不及他,何谈比得上葛文兄十分之一文采见解。他们三人同一院室,其中学有所成如何,赵钰自然知晓清楚。

可偏偏,就是这左文昙越了葛文兄,取了状元之位。

为何,为何是这左文昙。

分明才学皆在他与葛文兄之下。

殿试毕,众等学子候在昌远前殿,一盏灯点起,便有一名学子被重臣唱名赐称号进士。

三甲若干赐同进士出身。

二甲若干赐进士出身。

一甲三名,赐进士及第,由天子传唱赐称。

前殿寂静无声,此时只剩三人,分别是赵钰、陈葛文、左文昙。最先被唱叫的人,是赵钰,一甲第三名为探花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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