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影卫被朕叼走了(79)
黍辞捏着手里的似情草,双膝下跪,闻言垂了垂眸,不作多言:“知道了。”
传话的人见黍辞如此态度,心生不满,又道:“白瞎了我这好心提醒,本还想替你在宫主面前多美言几句呢。”
黍辞闻言,看了他一眼。
见他似乎不明白意思,那人嫌弃地啧了一声:“我好歹是宫主跟前的人,你这么没礼数,我也救不得你,还不快进去?”
黍辞心里溢起了一丝怪异的感觉。
像宫主跟前的红人这样的话,他也不是没有听说。
这种话以前是用来修饰艾施的,艾施是宫主的女人,是宫主的枕边人,随便吹吹风,就能要人一条命,亦是赏赐。
只不过一个多月,这跟前红人,却从女人换成了男人?
黍辞难得起了几分好奇:“这跟前的人……是什么意思?”
“你问题真多!”那人利索地翻了个白眼,然后才想起来,枳枫看上他的时候,黍辞正好出去做任务去了。
于是他大发慈悲:“以前艾施怎么样的,我便是怎么样的。”
第38章
黍辞心里暗惊, 打量了对方一眼。
他竟没想到,艾施走后,枳枫居然开始对男人感兴趣了。
那人哼了一声, 挑高眉尖催他:“还不快进去?”
黍辞垂眸,没再多言, 以膝当足, 一步步跪过去。
等跪进殿中, 他的双膝都已经被磕红,隐隐发疼。
没等他跪稳,面前倏然坠下一个瓷碗, 黍辞刚要迈过去, 冷不丁被飞溅出来的瓷碗碎片扎到。
黍辞本能地要撤回腿, 这时却突然听头顶传来枳枫的声音。
“跪。”
黍辞咬咬牙,跪了上去。
瓷片瞬间刺破皮肤,在腿下洇出鲜血。
枳枫目光扫过去, 眼中火焰更甚。
他问道:“黍辞, 你知错了吗?”
黍辞早就做好准备,乖顺地垂下脑袋:“属下知错。”
“你错哪了?”
“属下……不该怠慢宫主给属下的任务, 拖延至此才归。”
枳枫垂在袖口中的手攥紧成拳, 切齿问:“还有呢?”
“属下不该……”黍辞想不出来了。
他便道:“属下自知怠慢了任务,却不知还犯了何错, 请宫主明示。”
黍辞这样坦荡, 像是完全不认为自己所为会被枳枫发现似的。
这叫枳枫更为恼怒,他随手抄起桌子上另一盏瓷碗, 正欲摔到地上, 手都举起来了,这时想到什么, 他堪堪忍住汹涌的怒火,克制地问道:“你此行,可有遇到什么人?”
“属下不知宫主何意?”黍辞抬眼过去,眼神茫然又无辜,见枳枫眼底再次翻涌,像是将有怒意迸发,他也不过睫毛轻颤了下,不动声色撒谎道,“若说遇到的话,确实是有遇到个贵家公子求我护他。”
枳枫身上的怒火之势堪堪收敛:“贵家公子?哼,你不知道他是谁?”
“属下不知。”黍辞反问道,“属下应该知晓吗?”
枳枫闻言,重新看了眼黍辞。
他那日看到尸首的痕迹,确认是黍辞所伤,可也有听到那些人说,陆驭戴着面具接近了黍辞。
黍辞倘若真的知道戴面具的人就是陆驭,以他所想,黍辞应当不会无动于衷。
他信黍辞,但更信自己的雷霆手段,能叫黍辞不敢隐瞒。
枳枫问道:“那你把他送到哪里去了?”
黍辞应道:“他居无定所,求我带他上路,说去哪都行,我便把他带到了洛开山。”
黍辞掐头去尾,简单把事情描述了一遍,并告诉枳枫:“随后,他被行刺的人推下悬崖,应当是死了。”
“应当?”枳枫蹙起眉尖,“你不知道他死了没有?”
“属下有任务在身,无瑕顾及他的生死。”黍辞道,“属下不幸感染风寒,摘得似情草后便睡了三天,当地的村民大概早把尸首安葬了。”
这些话,倒和他派出去调查的人说的相差无几。
枳枫心中的怒火稍减,又看了看黍辞,心里寻不到一点错处,只得硬着脸:“你这身体,怎也柔弱至此,在外都能染上风寒?”
默了默,又问:“现在可有好些?”
黍辞道:“差不多也好了……咳。”他连忙掩住口鼻,抱歉地看了枳枫一眼,“宫主,可是消火了?”
“倘若你不总给我惹事,我早消火了。”虽然脸还是冷的,但枳枫的语气明显缓和许多,他道,“在地上跪着也疼,起来吧。”
黍辞这才起身。
可一路跪得久了,膝盖有伤,黍辞刚站起来,就身体一歪,差些跌倒在地,好在有枳枫扶了一把。
“行了,你回去吧。”枳枫道,“把似情草留下。”
黍辞心里暗松了口气,将似情草递过去,转身慢慢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