皓月歌(485)
“明光身为昙摩寺的佛子,也是昙摩寺下一任的继承人。他离开昙摩寺,前往西南,昙摩寺竟然无人过问,这根本不合常理。最有可能的是昙无国师你以祁重的身份一直跟在明光身边,一路为他保驾护航,点拨于他,使他继续精进,为他将来继承昙摩寺做准备,我说得对吗?”
昙无国师浑身一震,他看向明光,霎那间电光石火,心有明悟。他既惊且怒:“我明白了,我说李府主明明知道明光与京中那几起自杀案并无关联,却被判下重罪,流放海南,还一路以重枷铁镣加身,原来这是李府主引蛇出洞的计策,一切都是针对我而来。”
李璧月微笑道:“说针对昙无国师也并不恰当。最近京中一切喧闹的起因,皆与‘无上佛国’有关。我尚无法厘清一切真相,但有一点是肯定的。无上佛国与明光体内的佛传明灯有关,既然如此,你们就绝不会放任明光不管。流放海南的敕令既下,这一路上必定会有人试图劫囚。这劫囚之人,就是京中这些自杀案的幕后布局之人。只是,连我也没有想到,这上钩的大鱼竟然会是你,已然失踪半年之久的昙无国师。”
这时,唐绯樱已带着人将这间小小的驿站围得水泄不通。她驱马到李璧月近前,行礼道:“府主,一切准备就绪,是否要现在动手?”
李璧月望向昙无国师,凛声道:“昙无国师,负隅顽抗毫无益处,只要你束手就擒,交出道源心火,我可以向太子殿下求情,对昙摩寺宽大处置。你若愿意,可以自寻一处山寺修行,明光也可以回到昙摩寺,按照你的计划,继任昙摩寺的方丈,你看如何?”
昙无国师眸中冷光一闪,鹰隼般直射李璧月:“我还真是讨厌你们承剑府这般道貌岸然的模样,阴谋诡计全部使尽,却还要做出给人留有后路的样子。不过,就算你看穿我的身份又如何,你以为我会毫无准备吗?”
他双手合什,高宣一声佛号:“阿弥陀佛。昙摩寺众武僧,列阵——”
佛号声如洪钟巨鼓,传遍荒野里的每一处角落。
几乎是同一时间,商队的伙计们一起脱下布袍,露出里面的僧袍。众人一起合什,诵佛号道:“阿弥陀佛——”
言罢,众伙计一起拿出禅棍,列阵将明光禅师那辆马车围在中间。这时,众人才发现,这些人根本不是普通的伙计,而是昙摩寺的僧众。
而在驿站外围的山林之中,响起无数道更加响亮的佛号声。
“阿弥陀佛……”
“阿弥陀佛……”
“阿弥陀佛——”
唐绯樱转头看去,只见山林间出现无数光溜溜的脑袋,人人身着僧袍,手持禅杖,向鹿桥驿而来。唐绯樱嘴巴大张,惊道:“府主,这……昙摩寺的和尚不是都被抓起来吗?哪里又出来这么多光头?”
李璧月神色凛然,看来昙无国师知道早晚会与承剑府正面冲突,早已暗中将昙摩寺核心力量隐藏起来。这也可见明光对于昙无国师“无上佛国”的计划果然非常重要,不惜出动这么多的人手也要来救。
此时一场大战已是无法避免,她右手轻抬,高声喝道:“迎敌——”
黑骑得令,齐齐拔剑出鞘,很快就与昙摩寺的众多武僧冲杀在一起。
李璧月棠溪出鞘,直取最中心的昙无国师。昙无国师长啸一声,掌心凝劲,向李璧月拍去。
唐绯樱则谑笑一声,看向守着马车的众僧:“这样看来,我的对手就是你们了……”
马车之上,眼看大战将兴,明光急得满头是汗,高声呼叫:“李府主、昙无师伯,大家有话好好说,不要动手啊……”可是此刻场间一片混乱,根本没有听他的话。
昙无国师的掌法与昙迦同出一脉,都是昙摩寺绝学的绵骨掌。只是昙无国师的武功显然更在昙迦之上,每一掌出,都是浩浩荡荡、真力内蕴,周身密布。
李璧月的剑意较之从前也更加精纯,剑掌相击,两股极强的力量绞在一起,荡起一圈又一圈的气流。鹿桥驿本来处于山中狭道,受此力量相激,骤起大风,掀翻房顶,无数瓦砾坠下。
一剑一掌,旗鼓相当,竟是谁也奈何不了谁。高手之间的战斗早已不是争一招一式之胜,而是比拼耐心和消耗。李璧月倚仗兵器之力,倒也并不着急,只等昙无国师先露出破绽。昙无国师似是知道她所想,防守得滴水不漏,两人战得难解难分。
相比李璧月,唐绯樱就容易多了。
她的对手只是六名昙摩寺的僧人,虽然贵在人多,战斗力并不怎么样。唐绯樱先发制人,以巧劲刺伤三人之后,六人的战阵便大乱。六人且战且退,就要离开驿站,想要与外围那些前来的武僧会合。唐绯樱又怎会放过制敌取胜的机会,向外直追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