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皇帝我见过的(13)
韩自芳无言,阿璇还是太柔善了,哪知道人心险恶。
但看她自个儿满不在乎的模样,韩自芳也没法勉强,皇帝不急太监急,听天由命罢。
钱秀英身份贵重,姑娘们大多对其敬而远之,她自己并不觉得,反正她也看不上这帮乡野村姑。
倒是跟王璇还能说说话,毕竟当日是王姑娘开口邀她上船,滴水之恩她得记着。
王璇开始觉得头疼了,这钱姑娘或许不是坏人,可她待人接物的姿态真是有够受的。对傅管事,她召之即来挥之即去,且根本就没正视过他;她身边那个老奴也是一样倨傲,每当遇上青雁或者其他几位仆从,总是吊起两眼、下巴翘得高高的,一副反客为主的阵仗。
单这些倒也罢了,或许船上日子无聊,王璇带的那些零食小吃,钱秀英看了总要尝尝新鲜,她也不白吃,愿意掏钱来买,出手堪称大方。
可东西就那么些,看钱秀英咬两口肉干便随手扔进江里喂鱼,王璇怪糟心的。
韩自芳说她自作自受,干嘛把这么个麻烦带上船?干脆趁着夜色把钱秀英也丢下去喂鱼得了。
王璇:……可真敢想啊。
王璇当然干不出谋财害命之事,但情绪总得有个宣泄口,船上空间有限,说小话都不方便,她就想找阿玉——好几天都没做梦了,在船上睡得太死。
真稀罕,她还以为会晕船呢。
这日终于逮着机会,王璇赶紧对阿玉大倒苦水,并没注意阿玉听见钱秀英时微微诧异的脸色。
萧煜提出的方案竟跟韩自芳不谋而合:
“丢下去算了,江水滔滔,不会有人发现的。”
他这语气可比韩自芳认真多了。
王璇轻轻打个寒噤,乖乖,阿玉说起杀人都能面不改色哩,他到底经历过多少事呀!
王璇与钱秀英并无深仇大恨,自是做不到如此,赶紧岔开话题,问起阿玉近况。
她想知道,到了京城该如何联络?也不知他在哪家当差,能否有空出来。
萧煜含糊道:“……到时候便知了,不必担心。”
他总有法子,可对于非自由身,总归不是那么容易,难道他要从狗洞偷偷钻出来与她私会?
想到此处,王璇忍不住偷笑。
每当她打什么坏主意的时候,唇边便会现出浅浅梨涡,分外俏皮可爱。
萧煜一时竟看得痴了。
第7章
王璇被他盯得不自在,心想难道睡前偷吃的蜜渍樱桃被发现了?吃独食不是个好习惯,但船上非比别处,掏空了到哪买去?怎么也得精打细算。
赶紧摸了摸嘴唇,并没有半点红,连胭脂膏子的痕迹也没有——她向来五官秾丽,淡扫娥眉也跟傅粉施朱似的,倒显蛇足,不如把省下来的脂粉钱拿去买吃食。
应该不会有人察觉吧?早知道该先漱个口的。
萧煜默不作声上前,往她脸上轻轻一拂,虎口处果然染上淡红色,还有些细碎的果脯颗粒。
王璇羞不自胜,她顶着这副花脸猫的模样站了半天,他居然也不提醒,就为看她笑话是吧?
可她还得谢他帮忙——梦里的事带不去现实,估计明早起来脸仍是脏的。
王璇颇为怨念,这做梦说起来于她无甚大好处,倒像是隔靴搔痒。若梦境能变成现实的话,她那些功课干脆也让他代劳好了。
如同心有灵犀一般,萧煜脸上浮现出无语之色,这丫头把他当什么了,许愿的神仙?他都亲自给她讲授了,照抄还不会么?
王璇舔舔嘴唇,意识到一个更严重的问题,她到底能否见到阿玉?虽然他在梦里答得信誓旦旦,可中间隔着山长水远,能顺利吗?
更有甚者,也许他是几百年前的人,两人根本不在一个时空呢。
感应到她胡思乱想,萧煜忽然伸出手来,道:“我总是等着你的。”
他语气太过沉稳,王璇吃了颗定心丸,望向那只骨节分明修长有力的手,迟疑要不要握上去。
她如今可是皇帝的女人,虽然皇帝没正式承认,但也不能私自与外男接触,遑论亲近。
理它呢,人间的法条管不到梦中。
王璇下定决心,上前一步要跟阿玉相拥,怎料脚下忽然一崴,又被惊醒了。
可恶的小石子!
王璇乌发湿透,下意识抚了抚两腮,奇怪,并没沾染樱桃汁子,难道阿玉真帮她抹去了?
外头却是吵嚷不休,大清早谁这样聒噪?
青雁进来伺候她梳洗,撇撇嘴,“还不是那钱姑娘,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没个消停。”
侧耳听了听,无非老调重弹。原来钱秀英出来得匆忙,只带了两套替换衣裳,像韩自芳这些小官之女倒也没什么,对付对付便过去了,船上又没多少人,谁管你穿得光不光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