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皇帝我见过的(40)
杨太后努力整理情绪,想以母慈子孝的姿态软化对手,萧煜却懒得跟她兜圈子,“母后希望朕将折子驳回吧?这有何难。”
杨太后喜上眉梢,方欲致谢,萧煜淡淡道:“但朕有一条件,只消舅舅辞去内阁首辅之职,别说只是推迟就藩,哪怕让阿灿在京中住一辈子都使得。”
杨太后神色瞬间冰冻,他竟敢狮子大开口!
萧煜欣赏地看着对面由红转白、再由白转青,“母后好好考虑,想好了再来回朕罢。”
说罢,便施施然离开。
还没走出垂花门,身后便传来清脆的瓷器落地声,萧煜微哂。
这么多年,依旧沉不住气,可见杨家将太后保护得有多好。
李睦悄悄道:“皇上,恕奴才斗胆,您这要求太苛刻,太后娘娘不会同意的。”
一个只是养子,另一个却是正儿八经的娘家外戚,杨太后再傻也知道,她老人家能过得如此舒服,皆因兄长在朝中得力,怎么可能因小失大?
萧煜莞尔,“朕自然知道她不肯。”
不过留出讨价还价的空间罢了。内阁首辅这块肥肉撇不开,那么尚书、侍郎呢?杨家在朝中占的坑位太多,也堵了多少良将贤才晋升之路,无论如何,他都要斩断一臂。
就看太后舍不舍得了。
萧煜忽想起,“对了,朕让你寻的那些图画如何?”
李睦会心一笑,“早就备好,陛下随时可观。”
甚至不用特意出宫去寻,光他的徒子徒孙便私藏了不少——虽说太监算不得全人,但也不是个个六根清净,跟宫女们逮着空档亲个嘴儿摸摸裤腰带,也是常有之事,也有照着避火图比划,说到底无非望梅止渴。
因此上至杨太后下至皇上,对此皆睁只眼闭只眼——但看皇帝此时模样,估摸他压根没想到这层。
萧煜耳根微热,匆匆给李睦找了个差事打发他走,便直奔寝殿而去。
李睦叹为观止,还以为皇上会跟淑妃娘娘共同钻研,结果只是偷偷摸摸看,这胆儿小的没谁了!
王璇并不知外头风波,忙着问李敦要来锄头铲子,把门口那片竹林翻了个底朝天,最后一茬的春笋务必不能放过!
老些的拿来腌渍做成酸笋,嫩的则切成笋丁笋干,无论清炒还是炖汤都分外鲜美,剥下来的笋衣笋壳则可喂鸡鸭——她早就想在后院养几只小母鸡,既能打发时间,还可多出一道美味佳肴,御膳房的鸡鸭虽然肥美,油脂过于丰富了,像硬填出来的,她更喜欢家乡那些吃虫子菜籽长大的家禽。
还是藤黄等人苦心劝说,说鸟粪臭气不易清洁,万一招来皇帝嫌恶便不好了。王璇对皇帝来不来并不十分在乎,本身她也不执著侍寝,但前朝后宫息息相关,为了不连累舅舅等人,她哪怕不当宠妃,也得当个四平八稳的贤妃,那些个逾矩之事,只能想想就算了。
她想把腌好的酸笋送一坛子到勤政殿去,但想起这东西的味道不是谁都能接受,便问李敦如何。
李敦婉转摇头,陛下不喜味重的食物,连熏鱼腊肉这些都拒之门外。
王璇表示可惜了,她本来还想炸几块臭豆腐呢。
但这样也好,她可以放心大胆地吃独食,不用与人分享了。
李敦:……
第22章
虽然李敦说皇帝不爱这些,但为顾及礼貌,王璇还是遣藤黄去问候了一声。
藤黄回来时神情分外懊丧,皇帝竟真个不要,还让淑妃自便,晚间就不陪她用膳了。
难道帝王心善变至此,才几天就兴致索然了么?藤黄很为自己主子不平,当然更多的是为自身担忧——没有恩宠,娘娘就跟东六宫的那些太妃没甚区别,她身为下人,也只有混吃等死的下场。偏偏有些话她不好说得,主子都不着急,她若过分上进,只怕就会误以为居心叵测了。
又哪晓得皇帝不来是有旁的事要在忙——那些图画得抓紧看哩。
王璇也在等待,过去这么些天,阿玉当有回音了吧。
临睡前,王璇仔仔细细漱了口,确定嘴里没有火腿跟酸笋的气味,说也奇怪,她不知阿玉癖好,可是直觉他不会喜欢这些。
薄薄雾气散去后,双方都能看到对面眼里的自己,并诧异于为何如此拘谨。
萧煜轻咳了咳,不知该单刀直入还是稍作铺垫,他并不想显得过分急色。
王璇比他稍微坦然些,“准备好了吗?”
萧煜点头,他打小记忆颇好,有过目不忘之能——但这等事,到底也只限纸上谈兵。
王璇望向他空空如也的两袖,以目示意,你没带东西来?
萧煜发现她眉目间的紧张,瞬间气焰高涨许多,摊开两手,“你想我怎么带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