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皇帝我见过的(55)
萧煜本非重欲之人,虽初尝了禁果,但瞧王璇模样,也不是适合行周公之礼的时候。
当然他也不会就此离开,答应留下,便安安生生陪她一晚罢——他是很遵守承诺的。
王璇却不肯就此作罢,尤其见萧煜穿着整整齐齐中衣,领口肌肤一丝不露,更令她产生一探究竟的打算。
她不能上去就扒衣裳,那样就太粗鲁了,于是王璇假作梦呓,使劲往他怀里钻,一拱一拱的,没准就把衣裳蹭掉了。
萧煜本就睡得不十分熟,身边躺着这么个活色生香的美人,谁还能安心入梦?正努力念清心咒按捺那股躁动,怎料王璇还偏要拱火,再这么蹭下去,自己只怕要当场缴械投降。
那样未免太丢脸。
萧煜撑起半身,想看看是何情况,王璇还在装模作样呢,然而微微颤动的眼睫毛早就出卖了她。
萧煜面无表情,“别演了。”
王璇嘿嘿笑着,无可奈何睁开双目,“我睡不着。”
这话还算坦诚。
萧煜微哂,所以来作弄他是吧?
王璇扮起无辜还是挺真切的,“我就想瞧瞧,您里面身子跟常人有何区别。”
不是说真龙天子吗?自带祥瑞,总该有点异象吧。
不都是两条胳膊两条腿,萧煜无言,他还能长出龙鳞不成?
但为了解答王璇疑惑,他还是解开中衣让她瞧瞧究竟,只一瞬,立刻又将衣襟合上。
王璇贪婪地注目着,果然不出她所料,肩膀上有颗芝麻大小的暗痣,跟阿玉生的位置一模一样。
正合她猜想。
许是她目光太过炽烈,萧煜微微生疑,“放心了吧?”
他其实也就是个彻彻底底的普通人,不是神仙,更不是妖怪,所谓真龙天子,无非历朝君主给自己镀的那层金身罢了,没了光环什么也不是。
王璇莞尔,心头疑惑既已解开,她反倒不着急相认了,就许他故意欺瞒,倒不许她逗逗他?
她指着萧煜胸口一块淡黑色的淤痕,“这是怎么来的?”
看样子颇有年头,难不成是度雷劫?她又开始脑洞大开。
萧煜淡淡道:“幼时学骑射,坐骑性烈,叫那马尥了一蹶子。”
王璇讶然,“踢得这样严重?”
都过去多年仍有痕迹,得伤成啥样啊。
萧煜沉默,御马训练纯熟,他一人自然能掌控局面,架不住好为人师,父皇要他教小弟骑射,彼时他正憧憬罕见的天伦之乐,便欣然答允,不想却出了意外——小弟贪玩,误打误撞激怒了那马,狠狠将两人甩下,萧煜将弱弟护在身后,胸口却正中马蹄。
可是,无人在意,父皇母后忙着将小弟抱起嘘寒问暖,只因他鬼哭神嚎,哪怕只是擦破了点皮,而他,不被迁怒已是万幸。
萧煜扎挣着起来,默默离开,见伤处不重,以为能等它自己痊愈,怎料病在脏腑,半月后开始呕血方知不对,忙去太医院开方调理,血固然止住了,那处却也留下了永远难堪的印记。
王璇听得恻隐,她自己的处境已经算不佳了,可比起萧煜何止好了百倍,难以想象他一个是如何消化那些情绪的。
她好歹还有王妙作伴哩。
王璇道:“当时你教的是理亲王吗?”
萧煜摇头,“不是。”
那皇弟乃父皇最宠爱的一位妃妾所生,可惜未及十岁便已夭折,妃子伤心难抑,不久也跟着西去。
自那以后,父皇的身子也不大好了。
佛祖教人慈悲为怀,可萧煜不得不承认,彼时的他实在有几分快意,甚至觉得那一家三口自作自受——那样的幸福,是他这辈子都无法体会到的。
王璇表示理解,谁还没点阴暗的时候呢,她自己也不是圣人。
君子论迹不论心,只要不曾付诸行动,在心里想一想是什么罪责都不用承担的。
何况,罪魁或许另有其人。
王璇忽道:“杨太后很喜欢那孩子么?”
听萧煜话里口气,似乎当时的杨皇后也挺疼爱似的,何至于破点皮便大惊小怪。
萧煜冷笑,“她惯会讨父皇的好,怎会跟父皇对着干?”
可毕竟不是生母,倘若那孩子立为太子,掌权的太后只怕另有其人,杨家哪有现在风光——为大计考虑,能神不知鬼不觉消失是最好的。
萧煜好在自幼失恃,杨皇后对他倒不十分忌惮,至于长大之后摩擦渐多,那是另一回事——所以她想起理亲王了嘛。
王璇听得津津有味,宫廷里头的秘闻可真不少,这可比乳母给她讲的山精树怪的故事精彩多了。
说也奇怪,原本她该有些害怕的,可自打得知阿玉身份,躺在他身边便不再是种折磨,反而是种享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