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皇帝我见过的(77)
王曦也因此蒙恩在慈宁宫住下。
罗氏分外得意,本想来淑妃这儿炫耀一番,怎料王璇却闭门不见,更叫她分外愉悦:这会儿便受不住了,以后有你酸的时候!
只可惜太后没派辇轿送她出宫,令她的喜悦微打折扣。
王璇懒怠见罗氏那副嘴脸,以前看她做生意头头是道,心里还挺佩服的,如今自个儿阅历见长,罗氏那点聪明就全不够看了。
且看她落着个什么下场罢。
萧煜过来时,王璇笑着跟他提起三妹进宫一事。
萧煜已然明白她这段时间反常因为什么,自然知道如何应对,“太后自要她陪伴,与朕何干?”
王璇倒是想通了,堵不如疏,与其严防死守着担心别人诡计得逞,倒不如让萧煜自去瞧瞧,一则满足好奇心,二则证实她并未说谎——她可从不故意贬低人。
萧煜仍是摇头,“免了。”
知道慈宁宫揣着什么心思就够恶心了,怎肯上套,就算纳不纳归他说了算,可萧煜也懒得见那些乔张做致腻歪手段。
遂以政务繁忙为由,再不到慈宁宫中请安。杨太后派人请了几回,都被李睦四两拨千斤给挡回去,慈宁宫的奴才胆子再大,也不好直愣愣往勤政殿里闯吧?
萧煜还想说服王璇一起避而不见,然王璇深知自己背景单薄,怎好得罪太后?再说,到底是亲姊妹,些许面子情是要给的。
数日后梳妆打扮,主动去往慈宁宫,还带上藤黄赭石这几个最为貌美的宫婢,好叫人知难而退。
王曦果然面露羞惭,弹琴的手歪了下,乱了一个音。
杨太后恍若未觉,宫里不乏好乐师,真为了听琴也不会特意叫个外姓女来。无非从罗氏那儿得知王家情况,有意给淑妃添堵罢了。至于得不得宠,那非杨太后操心问题,她又不希望王姓女抱成团,进来坐冷板凳更好。
杨太后微哂,“到底贵人事忙,哀家想见你都不大容易。”
因王璇料理理亲王婚事甚是得宜,杨太后不得不捏着鼻子分些权给她,然宫中人最会见微知著,太后本就素性慵懒,脾气又差,淑妃却分外勤勉,当天的差事绝不肯留至隔夜,为效率计,内务府也知道往哪边上报,一来二去,杨太后等同于被架空了。
王璇谦逊道:“原该早些来给母后请安的,只适才底下孝敬了一对翡翠玉镯,样式与臣妾不大相称,倒是配母后很合适。”
因让藤黄呈上来。
杨太后原本不甚高兴,这不明摆着说她老么?翡翠原是有年头的东西。
可见了实物便熨帖许多,碧莹莹的两只,水头也足,且戴在腕上正合适,可见是费了心思。
杨太后被萧煜激起的无名火消减许多,但并不想就此放过王璇,“你妹妹也有许久未见,你这当姐姐的不该有所表示?”
王璇转头笑盈盈的道:“早就送去了,三妹莫非没收到?”
王曦脸上更不好了,当然记起罗氏带回来那套头面,更记得母亲提过,那是淑妃帮她添妆的,要为她在京里寻桩好亲事。
可如今母女俩却等同背叛了淑妃——她才不信自己进宫特为服侍太后。
王曦心乱如麻,剩下的音符再怎么弹不下去,只好出来欠身,“启禀太后,淑妃姐姐的确已经送过。”
杨太后不大高兴,这种事居然不早提,亏她还以为姊妹俩形同陌路,这么看交情还是挺不错的——别是给罗氏那个贱人骗了吧?她女儿承宠真能膈应淑妃?
杨太后意兴阑珊,借口更衣,让王璇自己留下待客。
王璇也不认生,以前对王曦敬而远之,是因知道她是罗氏掌上珠心头肉,碰一指头都吃不了兜着走。
如今时移世易,两人的身份已颠倒过来,王璇也并不想找回场子,大人的恩怨何必牵连到孩子身上?
只闲闲问王曦近日过得如何。
王曦几乎泪落,她娘虽也有来信,关心的却只是她能否讨太后喜欢,外加几时面圣。
半点不在意她在慈宁宫起居,以罗氏视角,从绵竹县来京城已经掉进福窝窝了,进了宫更是神仙洞府,哪还有埋怨处?
殊不知慈宁宫惯会拜高踩低,倘王曦生得美貌,或许还奇货可居,可事实胜于雄辩,杨太后无非心血来潮找点乐子罢了,又何必太过认真?虽饮食无缺,可态度轻慢,待她跟普通的乐伎伶人没区别,得闲还叫她谈两支取乐。
王曦十分难受,在家她好歹是县令千金,从没有叫她出来以娱宾客,到这里却仿佛人人可欺,人人都可踩上一脚。
杨太后更不当回事,三日不弹,手生荆棘,这玩意就得勤学苦练才好哩!
王曦苦楚无法对外人言说,少女的自尊也不容许她到王璇处求取安慰,唯有强颜欢笑,“太后待我很好,姐姐无须牵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