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皇帝我见过的(84)
她死死抓着债票,恨不得当场撕碎!
顾平章冷冷道:“撕也无用,人家赌坊里都有存档。”
罗氏嚎啕大哭。
王曦察言观色,小心道:“是二姐姐出事了吗?”
顾平章瞥她一眼,只是个孩子,懒怠理会。
王曦大着胆子道:“我见爹最近常跟一位大人出去,就是早前送宅子的那位大人。”
见顾平章终于凝神,她忙补充,“我记性很好,应该不会认错。”
罗氏怔怔的,不明白这几件事有何关联。
顾平章却已拼凑出大概,略一思忖,直接备车上衙门堵人去。
一行人离开,罗氏瘫坐在地,喃喃自语,“咱家不会变得一贫如洗吧?”
那上头的数字她看了都惊心,老爷当真是魔怔了,怎能不顾后果,将全部家当都抵押出去?
王曦苦笑,“也许不止,更大的麻烦还在后头。”
王令泽送了那坛酒,并未觉得过意不去,正有说有笑跟一位同侪从官署里出来。
见到凶神恶煞的小舅子,也不似从前惧怕,还热情相邀,可要上会宾楼饮酒去?
杨守成答应事成之后便帮他销票,那点子欠债他才不放在心上,看在小舅子包吃包住的份上,请一顿筵席也是应该的。
殊不知等来的却是重重一拳。
王令泽捂着流血鼻尖,“顾平章,你疯了?”
顾平章不语,骑在他身上继续厮打,他虽是个文官,却勤于锻炼,比养尊处优之辈何止强了百倍,很快便呈碾压之势。
还是路过的行人怕事情闹大,赶紧将两位朝廷命官分开。
王令泽鼻青脸肿,浑身上下简直无一块好肉,他觉得小舅子大概真是失心疯了,有什么仇怨不能在家里解决,非闹到大街上?简直丢人现眼。
顾平章啐道:“你还知道丢人?你自己做下的那些事,连狗都不如!”
王令泽气极反笑,“嗬!愿闻其详。”
顾平章道:“你往宫里送的那坛女儿酒,里头掺了什么好东西?”
王令泽终于变色,“你如何得知?”
旋即反应过来,必定事发了。但,怎么会?他以为神不知鬼不觉,璇姐儿只当睡一觉便是,瞧顾平章的样子,莫非还很痛?
顾平章眶中留下眼泪来,世间最痛,莫过于被至亲针对,还打着为她好的旗号。
此时此刻,他终于明白大姐姐当时的心情。
*
接到舅舅寄来的回信,王璇并不意外。
她其实已经猜到大概,王令泽虽糊涂,不至于要她断子绝孙,还做着当国丈的美梦哩,皇子没了岂非前途尽毁?
可这事办得也够蠢了,就算受人蒙蔽,这回能给她下绝育药,下回没准便是砒霜了。
萧煜明白她的心情,两人早已有种默契,不那么早要孩子,但,不想要跟不能要是两回事,王令泽这混账,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以为给他个司业的闲职,就算无法立功,好歹出不了岔子,哪知此人如此心浮气躁,三言两语便被蛊惑。
这样的娘家,对阿璇非但无所助益,反倒是重拖累。
萧煜包住王璇的手,轻声道:“断亲吧。”
第48章
王璇怔怔看向他,未解其意。
萧煜不愿她伤神,“别担心,我来安排。”
他这会儿的神色极尽温柔缱绻,依稀与想象中阿玉的脸重叠在一起,王璇不再费劲思考,点点头,“好。”
阿玉是不会伤害她的,她知道。
萧煜扶她上床躺下,嘱咐青雁在紫金香炉里添一味檀香,助其入眠。
青雁小心翼翼道:“陛下会怎么处置司业大人?”
害娘娘的是王司业没错,可这人偏偏又是娘娘亲爹,若不罚,彼此心里都过不去这坎,若重罚,于娘娘颜面亦是有碍——后宫女子的前程,本就是与母家息息相关的。
无怪乎娘娘神思烦乱,觉都睡不好。
这话本不该她一个侍女置喙,可青雁却是关心则乱,很担心皇帝盛怒之下有欠考虑,反倒于主子不利。可怎样才是两全其美的做法,她却也是一筹莫展。
萧煜蹙眉,阿璇御下还是太宽和了些,纵得奴才们如此口无遮拦。
待要申饬,见青雁一脸惶然无措,知其护主心切,罢了。
“要治愈溃疡,必得彻底将腐肉除去,朕今日,皆是为淑妃好。”
青雁听得云里雾里,不是谈案子么,怎么说起治病来了?唉,早知家中陪读时该多用些心的。
可看皇帝那笃定的神色,青雁蓦然心定。陛下,当是深爱着娘娘的罢,如今也只有他是娘娘唯一的指望了。
顾平章得传召进宫,颇有些拘谨忐忑。
翰林院虽有天子近臣之说,可院里却不止他一人,长久以来他扮演的都是默默无闻的小角色,否则当初那件失窃官司也不会找他背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