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间安得两全法，不负苍生不负君。

……

宁希1016年，六月初六，聂洛部郅郯国国相林妍出嫁。

聂洛部的族长把林妍认作了女儿，聂洛部与郅郯国依照犬狄的习俗，为林妍准备了丰厚的嫁妆和部曲随嫁。

出嫁的是林妍，上位的是聂洛部。

婚礼的排场很大，十万青衣军送嫁，红妆绵延几十里。

与春猎不同，春猎林妍的身份是郅郯国的国相，是聂洛部的人，她的人是她的下属。而此次出嫁，她带的人，都是她的陪嫁，是财物。

林妍这次连近卫营都没有带，葛白都被她留在了郅郯国，把冰卫中的女子全剔了出去，只带了五百人随行。另有一个孔方，孔方在犬狄八部间磨砺了六年，推拉吵架的功夫很是到家了。

云澜言道身为冰卫，护卫少主是职责，坚持要随侍。林妍对她说，“我此行，不能带女子，对你们不安全。你去联络望风使，他们应当都收到妘公子的动风令了。”

那阿骨打部族长神秘的血咒林妍抄送给了妘校，然后林妍就收到了妘校的传书，妘校说松原可以再多给林妍一点支持，望风使也归她调度了。但是原则，不能在这些古人面前使用超认知的东西。

林妍现在也算明白了妘氏的规则，她问妘绯，“这个‘古人’，是不是不包括死人？”

妘绯嘻嘻地笑，说当然不算，他们办事是可以很灵活的。

车黎国境上，阿史然替犬狄王来迎亲。

林妍一身凤冠霞帔的婚服，五彩金凤，很是夺目耀眼。耀眼的看得阿史然晃了下眼睛，赞叹地说，“你很美。”

祖母说宁希的纺织与刺绣工艺精湛，阿史然今日才算领略到了。

林妍笑笑，抛了个媚眼给他，问，“将军可是动心了？”

阿史然竟毫不避讳地点头，低沉着沉声音说，“动心了，林相可从？”

林妍一笑，恭恭顺顺地福了下身，“那就等将军了，奴家，愿从胡俗。”

至于这衣服，可不嘛，本着勤俭治国不浪费的原则，这一套大婚礼服，就是她在江南预备着与轩明成婚的那一件。

反正犬狄人不讲什么僭越，林妍想穿什么就穿什么。再说，犬狄王的大王妃，原本就与皇后是一样的。

第162章

实在是江北沦陷四十年,民不聊生食不果腹，很难寻到像模像样的织工与绣娘了。林妍觉得与其费劲巴拉地找绣娘再赶工婚服，不如向江南把她那一件没来得及穿的拿过来用用。林妍越想越觉得可行,于是给徐悠发了信,“借”旧衣一用。

这衣服上还有她好不容易才学会绣上去的花呢，不穿浪费。

收到信的徐悠,母仪天下贤德端庄的皇后难得破了功,屏退了宫人把信给崔巧儿看,气的直说：“你看看你看看，还有没有天理了？厚颜无耻,实在是厚颜无耻！那可是她的婚服,陛下亲自收藏着,我哪里偷了给她。还有,她给我写信干什么,她找陛下呀，她面子多大,自己找陛下要去！”

崔巧儿觉得林姐姐真有意思,小心翼翼地把信叠好了还给徐悠，不挨这麻烦事，说,“辛苦皇后娘娘了。林姐姐难得向您开一次口,她在江北周旋不易，娘娘能帮就帮一帮吧，臣妾先告辞了。”

徐悠不叫崔巧儿走,道，“你既看了信，这事儿就有你一份儿。先给我说,婚服在哪儿？”

崔巧儿道，“小林府的绣架上，有布蒙着，时时有人打理，陛下有时候会去看看。”

徐悠顿时眼前一黑。

“罢了罢了，把我大婚时那身婚服拿出来换绣架上，”徐悠道，“就说内府保管不当失火，就这么着吧。”

提笔给林妍回信，与婚服一起送去江北：“用完还我！不准污损！万一叫轩明发觉衣裳被掉包了，有一个算一个，全吃不了兜着走。”

林妍表示她尽力，但不保证。毕竟她穿着这一身衣服要杀人，不能承诺不见血。

收到回信的徐悠和崔巧儿，只能说，林妍她真是林妍。

逢她结婚必见血。

两封信得收好，不然哪天瞒不过轩明的时候，也有的说。就是不知道，是林妍婚服丢失会令龙颜震怒，还是林妍、徐悠、崔巧儿私下通信，更会叫轩明震怒。

算了，依照徐悠对枕边人的了解，还是烧了吧。

江南皇宫里一个火盆，两页薄纸在火舌里化为了灰烬。

江北王庭内丛丛篝火，成千上万人载歌载舞，美酒烤肉，庆祝他们的犬狄王抱得美人归。

车黎国也有王都，可大多数时候，犬狄王的王帐在哪里，哪里就是王都。

这一夜足够荒唐。

闹腾到了后半夜，满身酒气醉醺醺的犬狄王，突然压向林妍，要撕她衣裳，惹得一片兴奋的嚎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