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卫昭容差点没绷住脸，眯眼看着笑容纯真的少女，暗暗咬牙。

“苏妹妹有太后娘娘疼爱，是姐姐多虑了，以后同住一宫，还望妹妹多多关照了。”

苏瓷欣然点头：“那是当然的呀，卫姐姐，我这刚布置好，留下来喝盏茶吧？”

“不了，我还要过去收拾一下屋子呢。”

“那妹妹就不强留了，卫姐姐请便。”

薛嬷嬷目送悻悻离开的人，颇为赞赏看了眼苏瓷。

也很是惊讶。

她还担心卫昭容这下马威得她来挡一下呢，没曾想小姑娘三言两句给反击回去了。

“那苏昭容歇息吧，奴婢就先告退了。”

苏瓷笑眯眯点头：“多谢嬷嬷，您得空了就多来这坐坐，我还想多跟您学习学习如何侍奉太后娘娘呢。”

“是。”

**

待薛嬷嬷离开，烟雨有些生硬吩咐了芍药庄禄等人去忙，才回到主子身边，神色有些忐忑。

“姑娘，你不用去拜见陛下吗？”

“哪有妃子刚进宫就急着去面圣的？”

苏瓷好笑：“若这旨意是陛下的，那我还能找个去谢恩的借口挡一挡，可我是太后娘娘招进宫的，这会就这么猴急去狐媚圣上，回头就要被人抓了鸡脚。”

再说了，她要狐媚圣上也可以私底下来嘛…

一旁谷雨小心给她倒了杯茶。

“主子说得对，奴婢瞧这卫昭容就是皇后娘娘派来盯着您的人，我们都得小心行事才是。”

“还有烟雨，你称呼上该注意点，免得被有心人听了去，给主子惹麻烦。”

烟雨连忙点头：“我，呃，奴婢知道了，以后得叫主子。”

苏瓷歪头看着淡定的谷雨。

“谷雨，今天你表现得很小心，是因为害怕吗？”

“是，奴婢很害怕。”

谷雨坦然点头：“奴婢刚到主子身边就跟着进了宫，这是奴婢做梦都没想到的事，当然很害怕很紧张。”

“但奴婢只记得一个事情，奴婢是主子贴身的人，不能露怯出错丢了主子的脸。”

苏瓷跟牙婆打听过，谷雨原是大户人家里的丫鬟，但因为不愿意做姨娘惹恼了主家被杖打发卖。

而苏瓷当时决定就要她的原因，是因为她十分坦荡的一句话。

姑娘要是买了奴，奴一生就您一个主子，一生不嫁人。

婢女丫鬟的结局大多相同，要么被主家男人收为通房姨娘，要么就是配个主子信任的管事或小厮，生下的孩子也是家生子奴仆，极少数遇到心善的主子，就能销了卖身契回家嫁人。

但谷雨是在青楼出生的，父亲不详，长到七八岁才被亲娘偷偷卖给了牙婆子，逃离了成为花娘的命运。

“嗯，你做得很好。”

苏瓷微抿了口茶，神色淡然：“但还得记住一点，过去不重要，你现在是我的谷雨，切不可再妄自菲薄轻视自己。”

谷雨微愣，眸中闪过一丝水光。

“是，多谢主子。”

“回禀昭容。”

芍药走到门边颔首：“严昭仪宋昭仪，还有几位修仪小主过来了。”

“嗯。”

苏瓷起身抚平衣袖，扬起非常和睦的笑脸。

“都请进来吧，芍药你去备些点心，谷雨，去把陛下赏赐的岳山云雾拿出来。”

“是。”

……

福宁殿

玄奕难得没看奏折，而是盯着手中的纸张。

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下方四个小字：可有进步？圆圈小笑脸。

“……”

玄奕盯了片刻，伸手执笔沾了点朱砂批注一番，重新放进小木盒中，往前推了推。

“下去吧。”

“是。”

秦筝捧起木盒微微屈膝，转身走到大殿门口，便听到陛下喊了庄裕进去，眸中闪过笑意。

第一次见陛下这么有耐心呢。

还给回了信，真是罕见…

刚进玉芙宫，秦筝便看到主殿门前站着的两排宫女内监，微微蹙眉。

芍药快步走过来行礼：“嬷嬷来了，昭容正在里头招待严昭仪宋昭仪呢。”

“嗯，我来给苏昭容送信的。”

秦筝说着进了主殿，眼睛已经快速扫过殿内人的神情。

除了苏昭容笑容灿烂，其他人瞧着都是吃瘪的僵硬模样。

“见过严昭仪，宋昭仪，各位小主。”

“嬷嬷您来了？”

苏瓷欣喜起身，目光盯着那个小木盒。

秦筝微笑上前，把盒子递给烟雨：“昭容，这是陛下命奴婢送来的。”

“多谢嬷嬷跑一趟了，嬷嬷，请随谷雨去后间喝盏茶歇会吧？”

“多谢昭容，只是陛下那边快用晚膳了，奴婢就先告退了。”

“那我就不多留了，嬷嬷慢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