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茶龙套的祸宫日记(85)
玄奕抓住方志递来的剑鞘上了岸边。
扯开苏瓷脚腕的绳索扔给方志,滴着水的脸庞阴沉无比,黑眸凌厉扫过众人,大步往旁边的亭阁走去。
“传太医!”
“包围梅林给朕仔细查,所有人不得擅自离开!”
“是!”
“……”
黑压压的禁军瞬间包围过来。
官眷们大气不敢喘,慌张失措站着,不时怪异看向脸色惨白的贤妃。
皇后浑身僵硬捏着手帕。
方才她亲眼目睹苏瓷喝下了那杯酒,也亲眼目睹严知婉伸手把苏瓷推进湖里。
震惊之余,满心的疑惑不解。
她得知汝南侯夫人从一个关外胡商手里秘密买了一种奇毒,熏香和添在酒里的粉末分开都无毒,但闻了熏香再喝入那添了粉末的酒,中毒者会进入醉酒状态,悄无声息死在睡梦中。
而这毒由一名小内监带进了蕙兰宫,她窃喜之余引而不发,派人去查清严知婉要下毒的那小坛梅子酒,多添了一味一查便知的剧毒,意图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既能杀了苏瓷又能暴露严知婉的罪行,一举两得。
可严知婉明明都得手了,为什么还要做这一番无疑是自领死罪的多余举动?
难道是苏瓷早有察觉…
“咳!”
“主子醒了!”
“娘娘醒了!”
亭阁四角都放了炭盆,苏瓷被团在厚厚的狐裘里,脸庞通红呛咳着。
玄奕暗松了口气,轻拍着她的背边沉声喝道:“太医呢!”
“来了来了!”
几个太医跟着秦嬷嬷火急火燎冲进亭阁下跪:“参见陛下!”
“赶紧诊脉!”
“是!”
“咳咳,陛,陛下…”
苏瓷痛苦低咳着蜷缩身体:“好疼啊…”
“哪里疼?”
玄奕心口微沉,下颌紧绷握着她双手手腕给太医把脉。
“……”
两名太医各搭着脉,随即震惊对视一眼。
苏瓷扫过两人神色,心口一定:“咳!陛下,臣妾,臣妾肚子好疼,好疼…”
“肚子疼?”
玄奕浑身一僵看向太医:“淑妃如何?快说!”
“…陛下,淑妃娘娘有喜了!”
“恭喜陛下,淑妃娘娘是喜脉!”
“……”
啪嗒!
四下瞬间安静,皇后手中的珠串掉落,声音格外清晰。
“当真?”
玄奕的声音有着明显的狂喜,却在看到苏瓷惨白的小脸后,尽数化成了惊慌。
“淑妃身子可有恙?孩子可有恙?”
“呃…”
“好痛…”
苏瓷闭眼蜷缩身体,咬着发白的唇呻吟:“疼,阿娘,阿娘救我…”
“瓷儿!”
林素兰踉跄着冲进来跪下,神色惊骇流着泪:“瓷儿别怕,阿娘在这…陛下,求您快救救娘娘和她腹中的胎儿,求陛下给娘娘做主啊…”
浑身湿透的烟雨谷雨也被主子有喜的消息给震惊呆了,猛地下跪磕头,悲声哭喊。
“是贤妃娘娘推我们娘娘下湖的!好多人都亲眼看着,求陛下为娘娘做主!”
“陛下,请治奴婢的罪,是奴婢没护好主子,求陛下为娘娘做主啊!”
玄奕瞪着两个神色忐忑的太医。
“淑妃到底如何了!说!”
“陛下恕罪!”
太医急忙磕头:“淑妃娘娘月份尚短,又落入这冰冷湖中,胎像很是不稳,须得立即施针保胎!”
玄奕抱着人起身,凌厉黑眸扫过严知婉。
“召集太医院前往玉芙宫为淑妃保胎!方志,将贤妃和蕙兰宫所有人单独关押,庄裕,去请太后过来,务必查清今日之事!”
“是!”
“不!我没有推她!我没有!”
严知婉惊愕看着围过来的禁军,冲顷刻已经走远的君王高喊:“陛下!臣妾冤枉!臣妾没有推她!”
“啊!你们放开本宫!我没有推她!”
方才还高贵典雅意气风发的贤妃,此刻却发髻凌乱被几名禁军拖走,名贵璀璨的珠宝首饰掉落在脏污的花泥中,任人践踏。
……
玉芙宫。
殿门前跪了一地的宫人,殿里跪着一批太医,皆神色忐忑慌张。
寝室里,苏家女眷扶着几乎晕厥的林素兰,心惊胆战看着床榻上的人。
太医院院首徐立之拔出最后一针,细细把脉才擦着额头的汗长长喘了口气。
“陛下,淑妃娘娘的情况算是稳住了,幸好啊…”
纱帐里,苏瓷抓着玄奕的手低低喘气,声音颤抖:“陛下,我的孩子没事了,是吗…”
“对,你和孩子都不会有事。”
玄奕鬓角汗湿安抚着人,边凌厉看向徐立之:“你说的幸好,是何意?”
“…陛下恕罪。”
徐立之神色凝重垂眸:“微臣方才靠近淑妃娘娘,便闻到些许麝香的气味,这对有孕女子可无疑是剧毒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