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房丫鬟爬错床:侯府世子心尖宠(204)
梅久没听清,她迷迷糊糊被傅砚辞抱进了屋,放在凳子上。
她眯着眼睛看了一眼——
就看到妇人捂着嘴,笑着递给他床单,他红着脸道谢,利落抖落开——
梅久强撑着眼皮,看到的就是他铺床的背影……
使得她莫名地想到了林中的那个整洁的小屋以及,霍山黄芽。
可她没来得及问,就觉得自己被他整个人抱起,脱了脏兮兮的鞋子,将她放在床上,盖上了厚被。
梅久头朝外,侧头之时,借着烛光此刻才注意到傅砚辞的鞋……
他素来纤尘不染的鞋子,都是泥点子。
依稀还有……误踩沼泽过后干涸粘上去的草屑……
一时之间脑子闪过些什么,只是她来不及多想多问。
眼前一黑,意识抽离睡了过去。
也不知睡了多久,她迷迷糊糊听到了沥水声,然后觉得脸上一热,似乎有人给她擦了脸……
她眼皮子颤了颤,刚要睁眼,被人拍了拍,“无事,可以睡两个时辰,睡吧。”
她再次睡了过去,等再次醒来,天色渐亮。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有些断片儿,周遭一片陌生,令她一时不知道身处何处。
她稀里糊涂地坐起,低头一看,身边有干净的衣服,整齐地叠放在一旁。
她忽地想到了什么,睡梦中似乎有人给她擦脸,果然,她抬手看到自己的手,干干净净,一掀开被子,里是里衣。
她侧头看过去——
傅砚辞人坐在椅子上,头拄着胳膊,闭着眼睛似乎睡着了。
此时太阳还没升起,室内唯有暗光,可他整个人坐在那里,便是这唯一的光源,令人移不开眼。
第150章 雨中山寺
深夜的山脊是盘旋的墨色巨兽,那矗立在上方的古刹偶尔透露出来的烛光,便如巨兽猩红的眼睛。
禅室的烛火亮了一宿,诵经声一夜未停。
直到东方出现了鱼肚白,朦胧灰暗的天被撕破了口子,窗外松林针尖滴落了露珠……
一层层深灰色的云再次拦住了想要跳跃而出的朝阳,于是窗棂上被滴答滴答叩响。
“住持——”
念珠停驻了一瞬,男人放下了木鱼与念珠,缓缓起身,抬手轻推开了窗,“阿弥陀佛,下雨了。”
“看来那贵人今日不会来了。”
小沙弥幸灾乐祸道:“下雨山路湿滑……”借口他都替人家想好了。
“主子,山路湿滑……眼看着要下雨……”大丫鬟听雨仰头看了看远处山间的乌云,忍不住劝道。
她们摸黑就从侯府出发了,此时到了山脚,天都还没亮。
不由得十分心疼夫人。
佟氏下了马车,仰头看到的便是绵延向上,望不见尽头的台阶。
“这京中香火旺盛的寺庙这么多……”
听雨岁数小,转头看着山脚下开着寿衣棺材铺,直觉晦气,心里犯膈应。
“主子,谁家寺庙下面全是殡葬店啊。”
她心想,难不成是打算抬轿子摔下来后,光顾他们……
“佛曰生老病死,四大皆空。你在山下等着,不必跟来了。”佟氏吩咐道。
听雨急得眼眶通红,“夫人——”
一旁的梅嬷嬷拍了拍她手,“你在山下,有老奴和菊香在,不妨事。”
话虽如此说,可转头看向望不见尽头的台阶,心底下也暗自叫苦:自家小姐哪里是吃苦的人,向来不喜爬山。
可如今——
佟氏眼神坚定地往前走,“世上哪有白来的好事,既要求佛,就要拿出诚心。”
说着,她径直迈上了台阶。
一旁的菊香赶忙过来扶着她胳膊,“小心点脚下。”
她性子素来活泼,惯会说活泛话,可今日她一改往日的活泼,小心翼翼道:“这法源寺远近闻名,一会儿奴才陪着夫人上去,定要讨那住持一炷香给公子祈福,夫人放心,公子定会无事。”
她说着,眼圈儿泛红,自打那人故去……她知夫人不信佛许久了。
如今再次烧香拜佛……临时抱佛脚而已。
真真是可怜天下父母心。
天还没亮,周遭大风刮得披风簌簌响,佟氏一层一层地往上走。
她的鞋底很薄,踩在石台上发不出一点声音。
可黑色石阶趁着白底洒花锻鞋,再加上被风刮来枯黄的树叶……莫名带了凄凉之色。
爬了半个时辰,行至一处缓台,向来鬓发丝毫不乱的佟氏,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滴落,一旁的菊香掏出帕子接连给她擦汗。
“夫人,歇、歇一歇吧……”菊香喘息着道。
“我、我无事。”话虽如此说,可佟氏的两条腿已经开始微微发抖。
山门外洒扫的小沙弥福真,看到远处的人影,不由得立起了扫把,奇道:“居然真的有贵人登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