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哭包在逃生考试封神(323)
舞池像是一台不休的绞肉机,只要被卷入其中,就得不停跳舞。
那些由黑雾构成的宾客,因持续舞动而飘散,躯体消失时,华丽衣衫落在地上。
每一曲结束,宴会厅就会少一些“人”。
最开始,温晴乐见其成,她当然希望敌人越少越好,但自己的腿也逐渐麻木僵硬,脚也被高跟鞋磨出血,呼吸越来越急促困难时,她祈求舞会快些结束。
夜晚11点的钟声响起,她已跳了整整两小时,要不是被“舞伴”强行拖拽着,她会瞬间瘫坐在地。
幸好此时舞池里没剩几组宾客,那些由黑雾构成的躯体都虚虚拢在一起,大约再跳一曲,它们会全部消失。
城堡穹顶垂下的五层水晶吊灯改变颜色,鹅黄色暖光取代白光,温暖色调里,“王子”从楼梯上走下,皮靴哒哒敲击着石砖。
温晴的目光黏上去,睁大眼睛看着。这位身姿笔挺的青年,正是小狼!
尽管改变了年龄、身高和面部轮廓,她依旧认出了他。
挣脱舞伴圈住的手臂,温晴迈开腿,向楼梯上奔去。过度的激动与紧张让她感受不到疼痛,以超乎寻常的速度跑到“王子”身边,抓住他的手腕,拽着他与一起狂奔。
穿过宴会厅时,“王子”停住脚步,任温晴怎么拉扯都不动。
“王子”开口:“这位女士,愿意与我共舞一曲吗?”
温晴急切:“快跑啊!”
“王子”机械地重复了一遍邀约,温晴无可奈何,重重叹气,将手放在他的掌心。
迈步,提裙,旋转,她与他自然而然地在舞池中交换身位。
紫色花瓣从天而降,那微卷的鸢尾花,如同飘飘然的羽毛,又如一支支落下的羽毛笔,能够改写命运的篇章。
一片花瓣落在温晴的头发上,“王子”抬手取下,别在她的鬓边。
她顿时涨红了脸,但又抓住机会凑向“王子”耳边,悄声说:“小狼,我们跑吧,安格蕾在车上等你。”
“王子”从容的舞步一顿,眼神从木讷变得光彩焕发。这一次,他拉起来温晴的手,狂奔向门外。
城堡外,绵长柔软的红毯绊倒了温晴,小狼蹲下,将那双原本牢牢焊死在温晴脚上的水晶鞋脱下。
他抱起她,从高高的楼梯上一跃而下,巨大的月亮下,他竖起狼耳,长嚎一声。
恰在此刻,午夜12点的钟声敲响。
嚎叫伴着钟声,撞击向安格蕾的梦,一下又一下,即将撞碎她的沉眠。
南瓜马车上,安格蕾陷在柔软的靠垫里,幽远钟声溶入梦境,重新描绘梦的形状。
她在钟声里走过教学楼的连廊,看见朋友落在身后系着鞋带,她刚要去拉起朋友的胳膊,场景变化,来到矿洞深处,小狼对她大喊着。
她听不见他的呼喊,但能看到他张张合合的嘴巴。
钟声盖过所有声音,如同倒计时,宣告万事万物的终结。
安格蕾捂住耳朵,不再去听钟声,既然已没有五官、没有记忆、没有过往、没有未来,那么就活在此刻。
慢慢地,她听见了从胸腔内传来的心跳,脑海中浮现第一个副本《红狼少女》里那颗镶嵌在森林里的“心脏”水池,紧接着,森林被无形的力量从一边掀起,像提拽住一边的地毯那样,悬挂在半空,“心脏”中的液体也流淌出来。
液体无穷无尽,淹没大地,成为海洋。
海水中,一尊巨型雕像缓缓升起,雕像内部传来长嚎。
安格蕾听懂了那声狼嚎,他在对她说:“醒来!”
第151章
没有五官的光滑面颊上, 裂出缝隙。
第一重眼睑睁开,看见世界。第二重眼睑睁开,看见自己。
安格蕾所在的南瓜马车顶棚也在开裂, 像是切开的披萨, 刀痕处还残留着一道道芝士拉丝。
顶棚之后, 夜幕开裂,如同剪开了的黑色布匹,夜幕轻飘飘垂落。
紧接着, 一重又一重的世界裂开, 一圈又一圈嵌套的故事破碎, 破碎成扭动的文字、概念、意识。
安格蕾从梦里醒来, 浅浅的海水环绕着她, 打湿了白色裙摆,浸透了黑色长发。
她坐起身, 发现自己回到了海天相接之地,刻着“人生三问”的三重拱门就在附近。
海水燥热、波动、起伏, 有什么东西正从海中孕育, 像即将破壳的雏鸟, 又像将要见到光明的婴儿。
安格蕾双手交叠放在胸口,感受着蓬勃心跳, 也感受着与海底巨物的联结。
在联结中,她触摸到“自己”。
她曾以为自己是孤儿、流浪狗、女巫、囚徒,也曾以为自己是好女儿、好学生、好孩子, 但现在她感知到那些“概念”的躯壳一一破碎。
她本就是“无面人”, 是变幻莫测的“梦”,是自由自在的“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