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山客(216)
桓秋宁问道:“哪位公子说他无名无姓,你是怎么知道他是谢柏宴的?”
“小的不知道哇!”酒肆老板一边抹眼泪,一边抱怨,“到将军府的时候,门卫问我是谁要请杜将军去将军府的,我跟他们说我不知道,那人没名儿,结果门卫不信。我没辙了,只能瞎编,我想着那位公子身边的侍卫腰上挂了一个谢字,我就随口编了一个,没想到还真给猜中了!”
桓秋宁继续问道:“你怎么知道你猜中了?”
“无字书。”未等酒肆老板开口,照山白开口道:“无字书上有谢柏宴的钤印,所用印泥是谢柏宴盘制的绛裟红泥。整个琅苏,只有他有这种印泥。”
酒肆老板附和道:“对对对,就是这样的!我可真是个冤大头,为了一片金叶子,差点赔上了自己这条命!亏,亏大发了!”
“绛裟红泥,名儿倒是挺特别的。”桓秋宁挑眉一笑,问:“这种印泥为什么只有谢柏宴有?”
照山白不疾不徐道:“杜长空查过,他查到绛裟红泥是一位高僧留给谢柏宴的降红佛珠所制,而那枚佛珠,世上仅此一颗。绛裟红泥的颜色很特别,与普通红泥的差别很大,常人一眼就能看出来。”
“怪玄乎的。”桓秋宁思来想去,觉得最可以的不是绛裟红泥,也不是那封无字书,而是那位公子身边的侍从。
常年替铜鸟堂查人的经验告诉他,明面上的一切都是幕后之人布的局,他能知道什么,全是幕后之人想让他知道的。而他真正要查的不是浮于表面的东西,而是藏在湖底不起眼的东西。
他转头问酒肆老板:“那位公子,先不说他到底是不是谢柏宴,他身边的侍从,有什么异常吗?”
“谁会注意别人身边的随从哪!我也就看了他一两眼。”酒肆老板回忆了一会,他突然眼神一亮,“我想起来一处,当时我跟在他们身后走,闻到了一股浓烈的香火味!不是富贵人家用的檀香,就是寻常寺庙里的那种呛鼻的香火味!很熏人,很难闻。”
听的一头雾水的谢禾终于摸清了思路,他问:“那咱们要去寺庙查吗?可是杜长空早就命人把琅苏内的寺庙封起来了,有的甚至直接一把火烧了,这该怎么查?”
桓秋宁道:“寺庙烧了,那他们肯定就藏在别的地方了。”
“不好查。”照山白道,“琅苏的世家子弟中有很多谢柏宴的故交,如果真的是谢柏宴偷的虎符,那么将军府中肯定有他的人,不仅仅是将军府,谢氏,以及琅苏中的其他氏族中也会有他的人。想把谢柏宴安插在琅苏的眼线全部揪出来,难如海底捞针。眼下最重要的是找到虎符,不能让他把虎符带去郢荣,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他倒是挺会省事。”桓秋宁笑道,“两军交战,他先来琅苏把虎符给偷了,贼也奸也!”
又是一阵小凉风。桓秋宁的耳朵动了动,他有一种莫名其妙地预感,这附近有人正在盯着他们看。
他问酒肆老板,“这附近有客栈么?”
“以前没有。”酒肆老板伸手指了指桓秋宁的身后,平静道:“不过昨日刚开了一家,就在对面。”
桓秋宁顺势向后看去,“无题客栈”的旗子在风中“啪啪”地打着雕花木窗,二楼一间客房的木窗半开半掩,漆黑的客房内,有一双眼睛在发光。
“是呢。”桓秋宁摇了摇酒杯,将杯中米酒一饮而尽,“那今夜就住在那儿吧。”
第82章 观音泪(四)
日落之时,无题客栈里飘出了铁锅炖肉的香味,把饥肠辘辘的人勾得恨不得立刻钻进疱屋讨吃的。
谢禾揣着一个满当当的钱袋子大摇大摆地走进了客栈,他把钱袋子往柜台上一扔,顶起鼻尖,问:“掌柜的,你这锅里炖的什么好吃的,怎么这么香?”
“哎哟,客官您折煞我也,小的不是管事的人,小的就是个干活的。”店小二伸手往疱屋一指,弓着腰道:“客官,您鼻子真尖,这肉才炖上,还得炖一会才出味呢!”
谢禾解开钱袋子,把里边的铜钱倒了个干净,他搓了搓手,笑道:“香,本公子饿了,等这肉炖好了,给本公子端上一大碗,再加两壶小酒。”
“好嘞!”店小二瞅了瞅谢禾身后的人,客客气气地问道:“几位公子是要住店?小店上好的客房正好还都空着呢!”
“全包了。”谢禾敲了敲柜台,指着那些铜钱,挑眉问:“不够?”
店小二连忙低头数铜钱,他陪脸笑道:“绰绰有余啊,公子阔气,小的这就给您找钱。”
“甭数了,忒麻烦了。”谢禾靠在柜台上,懒兮兮地说:“算本公子赏你的,去准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