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山客(259)
“原来是他。”桓秋宁沉思着,喃喃道:“好在,我们都活下来了。山可,山可,可不就是‘岢’嘛,我早该想到的。想必这些年,你应该找到答案了吧。”
桓秋宁搜肠刮肚地把往事翻了个遍,他再问道:“你有没有听说过一个叫夏景的人?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他应该也是一个鹰奴。”
李傀沉声道:“你早就见过他了。”
桓秋宁指了指自己,笑着问:“我吗?什么时候,这么有缘分?”
李傀见桓秋宁嬉皮笑脸,他也嚣张跋扈地扬眉一笑,一副等君吃瘪地表情,咧嘴道:“那天在巨人坑外,就是他一脚把你给踹下去的。”
“……”
桓秋宁宛如一潭死水中的一条死鱼,面无表情地抬头望了一下天:“贼老天,你作践谁呢!”
第95章 鹰奴(五)
天不应,地不灵。
桓秋宁收回视线,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了一句他听不懂的萧慎话,紧接着门外的人齐帅刷地跪了一地。
“领主来了,快跪下。”李傀利索地起身,按住桓秋宁的肩膀,冲着他的膝盖骨不轻不重地踹了一脚。桓秋宁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呢,人已经搁地上跪着了。
桓秋宁稀里糊涂地跪着,未见其人,先听见了各种金饰清脆的撞击声。他低着头,听见迎面走来的领主冷不丁地问了句,“你叫什么名字?”
跪在一旁的李傀歪头冲桓秋宁使了个眼色,让他别暴露自己的真实身份,桓秋宁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小声地回应道:“回领主的话,我叫‘见雪’,是个无家可归的流民,幸亏领长收留我,要不然,我迟早是要饿死的。”
他故意卖惨,却没想到自己的卖惨大计在此地根本行不通,因为这个地方的人,都是些没心没肺的怪物。
领主的身上佩戴着几十个金饰,他一动,浑身闪亮亮的,犹如被火彩覆盖了全身。他抬脚,一双上好的鹿皮靴踩在了矮凳上,转头看着李傀,一双炯炯有神地金黄色的瞳仁瞪向李傀,瞳孔骤缩,寒声说了句:“打。”
李傀没敢反驳,咬着牙,抽出皮鞭,狠狠地在桓秋宁的背上抽了一皮鞭。
桓秋宁吃痛,没敢吭声,咬牙忍着。
领主蹲在桓秋宁的面前,捏住他的下巴,桓秋宁不得不抬头,一双泪眼可怜巴巴地看着领主。
那双似水的眸子底下脏藏着狠劲,桓秋宁假惺惺地求饶道:“领主,我,我知道错了。”
领主抬起眼,欣赏玩物似的瞧着桓秋宁。他有一双特别的金瞳,瞳仁异常深邃,是罕见的琥珀金色,像凝固的阳光。他的眼角乌黑,两条墨眉横在双眸上,又有点像阎王殿前的青面獠牙的鬼。
他一抬手,桓秋宁又挨了掀皮带肉的一皮鞭。
“啊嘶。”
这两道鞭子下去,桓秋宁背上的旧伤全裂开了,滋滋地冒着血。
“你给我听好了,我问你什么,你答什么,旁的一个字也不能说!”领主扼住桓秋宁的下巴,看着桓秋宁的那张脸,他的眼角泛起了几分笑意,“你长的不错,做鹰奴可惜了。”
“这又是唱的哪一出?”听到这句话,桓秋宁撇着嘴,暗暗腹诽道:“这张皮可真真是给我招惹了不少是非,早知如此,在琅苏的时候,我就该把这张皮烧了,再把灰扔到望苏河里边去。罢辽,既然错也不在我,我也就甭折磨自己了。”
领主跟李傀说了几句萧慎话,桓秋宁跪在一旁静静地听着。说完,领主带着他那一身亮闪闪的金首饰,飞扬跋扈地走出了羊皮帐。
这哪是一个奴隶能有的气场啊!
此人绝对不简单。
门帘落下的时候,桓秋宁瘫在地上,终于松了口气。
李傀扶起桓秋宁,找了两块干净的麻布给他简单地包扎了伤口,叹气道:“此处不比大徵,在这里,奴隶是没有资格说话的。你千万要记住,谨言慎行,什么也不要说,什么也不要做。如果遇到了好的时机,咱们一块逃出去。你切记,一切听我的。”
“是了。”桓秋宁苦大仇深地嗷嚎道:“好大哥,我已经大彻大悟了。我一定会痛改前非,一个字也不说了。”
缓了一会后,桓秋宁问道:“刚才那只金灿灿的野鸡,是什么来头?”
“他就是鹰奴的领主——夏景。”李傀扫了眼门帘,“你忘了吗,当日在斗兽场,是他放的那只红眼鹰,是他把你扔下去的。”
“此生难忘啊!”桓秋宁盘腿坐在地上,抿去了额角的汗,“如果我猜的没错的话,他与蒙岢的关系非同一般罢。”
“他是蒙岢的鹰爪,也是他的替死鬼。”李傀摸起一把匕首,塞进桓秋宁的怀里,把他拉了起来,“没时间了,你穿好衣服,马上夏景的人就要来接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