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不负朝+番外(125)
肖灵泽点头:“多亏恩人那日出手相救,否则我真不知该如何是好。”
“那日之后,我听说启明国的大旱解决了,但我已经没了家人,所以就留在这里在那个酒楼做工。虽说辛苦,但也乐在其中。后来那个酒楼被金樽楼合并了,我被调来做了管事。”
“我一直四处打听您,今日听闻恩人您来,特意前来感谢您。”
亓幸拍了拍肖灵泽的肩膀,笑道:“本公子就知道你必有所作为,果然没让我失望!如今的你,真真配得上‘灵泽’二字!”
肖灵泽抿了抿唇,难得有些不好意思,道:“恩人谬赞。”
亓幸摆了摆手,正欲开口,却被门外突然传来的一阵嘈杂声打断。
紧接着,一个店小二慌慌张张地跑来,在肖灵泽耳边低语几句。
肖灵泽听闻,脸色微变,向亓幸歉意地抱拳道:“恩人,实在抱歉,酒楼里出了些状况,我得先去处理一下,告辞。”
亓幸摆摆手,道:“无妨,有事传信嘛。”
雅间内几人明显已经对这种状况见怪不怪,毕竟亓幸向来最“爱管闲事”,想要报恩的人数不胜数。
也难为亓幸十足耐心地一个一个接待、慰问,一视同仁。
年瑾岁却觉新奇,一双明亮的眼眸好似闪着星星,不由啧啧称赞:“仙君,你脾气真好,我越来越喜欢你——”
见一直沉默不语的郁玄冷冷抬眼,她紧急刹车,急忙改口:“——的性子了,哈哈哈。”
年瑾岁干笑了几声,只是怎么听怎么生硬。
而郁玄只是淡淡地抬了抬眼,瞥向亓幸:“说好了就回来。”
亓幸扬唇一笑:“这么舍不得我?”
郁玄不动声色地垂下眼去,似乎什么都没发生。
只是一道轻轻的应声从喉间溢出来。
第70章 暗红匿迹蓝紫寄思
亓家墓园,一袭暗红衣袍的男子静静地伫立在坟前。
他的身影被摇曳的枝叶切割成零散的碎块,仿若破碎在时光罅隙里的剪影。
昏黄的余晖如细密纱幔,将那身暗红衣袍染得愈发深沉,仿若……
凝固的血。
墓园大门处,江枫脚步轻缓,垂着眸,手中提一篮蓝紫小花,一步一步拾级而上。
一阵细微却清晰的脚步声在寂静的墓园中响起,打破了原本的死寂。
男子闻声,瞳孔微一缩,条件反射般地隐蔽起身形,迅速藏身于不远处的一棵大树之后。
暗红衣袍松松垮垮地挂在他身上,袖口沾了泥点也不在意。
江枫在第一百三十七阶台阶处停了下来,缓缓地跪了下去。
时间很漫长,又仿佛只在一瞬间。
整个世界都只剩下他与身前的两座坟茔。
江枫对着亓箫和江杳的坟,深深地磕了一个头,额头与地面相撞,发出沉闷而清晰的声音。
随后,他微微抬起头,嘴唇微微颤抖,低声唤道:“爹,娘。”
树后斜倚一棵老树的身影微微一颤,手猛地收紧。
他半张脸都懒洋洋地匿在阴影里,神情似笑非笑,眼底泛着漫不经心的讥诮。
江枫却没有察觉到异样,自顾自地将手中的花一朵一朵地摆放在爹娘的坟前。
“孩儿许久未来了。”
江枫神色平静,垂眸看着那蓝紫色的小花。
“爹说,娘生前最爱勿忘我。”
人影单手把玩着从树上折下的枯枝,指尖把枝桠掰得咔咔作响,似是并不在乎自己会不会被发现。
“娘离世后,爹一辈子没有续弦,也只有我一个孩子。旁人都道这一桩美谈,道爹定是爱极了娘……和我。”
“我自己也是这般想的。”
“可我过去总不明白,爹为什么不愿让我好好念书,我以为是爹不想让我入仕。”
“于是,我又以为爹是想让我成为一个像伯父那样精明的商人,所以开始跟着重锦学习打理产业。”
“可我又猜错了,爹也不想让我做商人——也是,我不如伯父,更不如大哥。”
“我依旧不解,因为爹免了我每日为数不多的课业,似乎想将我培养成一个游手好闲的酒囊饭袋。”
“——可我不愿庸庸碌碌,我不愿做遭人唾弃的累赘。”
“我向爹说了很多次,爹终于松口了,请来了一个寻常先生来授我功课。”
枯枝被猛地折断成几截,人影微动,眼中略带上一丝惊诧。
江枫略一停顿:“因此,这些年,本想着自己一直无所成就,爹娘不愿见到我,可转念一想,爹从前便不重这些,想来并不会因此而责怪我。”
江枫眼神略微黯淡了下去。
“我在次琼庭待了五百年也没有飞升,却得了其他优待得以随堂哥和重锦上白玉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