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不负朝+番外(164)
“畜生啊。”祁遂笑骂着将手中的柳枝掷向他,被伶舟照敏捷地偏头躲过。
马蹄声渐远,扬起一路轻尘。
好半晌,祁遂又有了主意,他忽然勒住缰绳,马蹄在碎石路上踏出清脆的声响。
伶舟照预感不好:“又要干嘛?”
祁遂侧过头,夕阳的余晖映在他的侧脸上,嘴角挂着惯常的懒散笑意:“伶舟,我和嫂子同时掉进河里,你救谁?”
伶舟照连头都没回,又随手折下一枝盛放的野樱,指尖捻着花瓣,漫不经心道:“救她。”
祁遂一愣,随即大笑出声。
他猛地一夹马腹,冲到伶舟照身侧,伸手狠狠拍在他肩上:“好兄弟!真是重色轻友啊!”
伶舟照被他拍得身子一歪,差点从马上栽下去,一边大骂一边回手推他:“滚!你水性比鱼还好,用得着我救?”
祁遂笑得更加放肆,马尾在风中飞扬,得意道:“那是!本宫可是能在护城河里游三个来回的人!”
伶舟照翻了个白眼,从怀里摸出个油纸包丢给他:“接着,你最爱吃的蜜饯。”
祁遂稳稳接住,打开一看,果然是城南老铺的杏脯,酸甜适中,还带着微微的桂花香。
他挑眉:“哟,这么贴心?该不会是想堵我的嘴吧?”
伶舟照嗤笑一声:“想多了,是你嫂子让我带的,说你上次吃完念叨了半个月。”
祁遂捏起一块丢进嘴里,满足地眯起眼:“还是嫂子懂我!”
伶舟照瞥他一眼,忽然伸手从他衣襟上摘下一片樱花瓣,嫌弃道:“你这一身花里胡哨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去相亲。”
祁遂低头看了看自己沾满花瓣的锦袍,衣袂间点缀着点点樱雪,倒显得格外风雅。
他不以为意地耸耸肩:“本宫这叫风流倜傥,你这种成了亲的老男人不懂。”
“孔雀开屏。”伶舟照翻了个白眼,指尖一弹将落在自己护腕上的花瓣拂去,突然一夹马腹冲了出去。
枣红骏马嘶鸣着蹿出丈余,溅起的尘土混着花瓣扑了祁遂满脸。
“我去你——”祁遂猝不及防被呛了满嘴花香,连忙策马狂追。
“伶舟!你听我说!”他边追边喊,发间玉冠的丝带都被疾风吹得缠上了嘴角。
前方传来懒洋洋的回应:“有屁就放!”
“我有预感——”祁遂突然勒紧缰绳与对方并辔,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我以后会被一个阴魂不散的小家伙缠上,怎么甩都甩不掉那样。”
伶舟照终于转过头来,暮色中他的眉眼含着戏谑:“白天少做梦!除了我,谁受得了你这聒噪的性子?”
祁遂怔了怔,随即放声大笑。
他笑得那样畅快,惊得路旁槐树上栖息的雀鸟扑棱棱飞起,羽毛与柳絮纷纷扬扬落了两人满头满身。
祁遂也不恼,反而猛地探身去够伶舟照的马鞭:“赌十两银子,明年今日你定要多个小拖油瓶!”
“滚!我要女儿!”伶舟照笑骂着躲开。
祁遂大笑,两人在官道上你追我赶,马蹄声在暮色中格外清脆。
笑声飘散在暮春的风里,裹挟着柳絮,飞向远方的青山。
是意气风发,是年少轻狂。
第92章 同心映月青石囍痕
“夫人!我回来了!”
清朗的男声穿透谢府重重院落,惊飞了檐下一对画眉。
管家见怪不怪地掏掏耳朵,继续指挥下人搬运新到的朱砂——自打小姐嫁过来,侯府的隔音结界都要比其他世家厚上三分。
谢萦正趴在书房临窗的软榻上,十分没正型地抖着两条腿。
闻言,她手一抖,朱砂笔在黄纸上划出一道歪斜的痕迹,刚画到一半的雷符“刺啦”炸开,熏黑了她小巧的鼻尖。
谢萦出身问心国第一玄术世家,精通风水、符咒、驱邪之术,天赋卓绝,年仅十五岁便已能改良上古符箓,连钦天监的老学究们都不得不叹服。
五月前,她嫁给了世子伶舟照。二人青梅竹马,门当户对,性情相投,婚后吵吵闹闹却也甜甜蜜蜜。
谢萦性子跳脱,即便成了世子妃,依旧同从前一般,十分任性。
犹记当初谢父送嫁时偷偷抹泪:“这哪是嫁女儿,是送了个小祖宗去祸害别家啊。”
谢萦气鼓鼓地推开窗棂,乌黑发间一支银铃步摇叮当作响,咬牙切齿道:“说了多少遍,我才十五,不许叫我夫人!”
她杏眼圆睁,粉腮微鼓,活像只炸毛的猫儿。阳光透过银杏叶隙,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院门处,两个风尘仆仆的身影并肩而立。伶舟照讪讪地摸了摸鼻子,劲装上还沾着未干的露水:“萦萦…”
“好小子!”祁遂大笑着拍上伶舟照的肩膀,腰间玉佩随着动作清脆相撞,“半月不见,嫂子愈发伶俐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