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不负朝+番外(200)
阴寒之气顺伤口钻入,如万蚁噬心。
亓幸闷哼一声,折扇猛地一旋,灵风化作利刃回斩,逼退仇元半步。
郁玄在远处眸光一沉,指节微蜷,刚要出手,只听亓幸又道:“别。”
亓幸悠悠舔去唇边血渍,忽而一笑:“让我看看自己的能耐。”
仇元骨鞭再扬,鞭身血纹大亮,显然下一击将更凶戾。
亓幸却在这时合扇,指尖在扇骨上一抹,一滴血珠渗入纹路,扇面桃华图骤然染上赤色。
他抬眸,眼底战意灼灼:“好久没有这样畅快了。”
“清霁!”
折扇猛展,扇面绘制的三两桃枝竟倏然化作千山万水,如活物般倾泻而出!
灵风化作实质的峰峦与怒涛,朝仇元轰然压去。
仇元骨鞭横扫,鞭风撕裂数重山影,可山河之势连绵不绝,她终被逼退数丈,面具边缘渗出一线血痕。
亓幸趁势逼近,折扇如刀——
仇元倏然后仰,骨鞭回旋,鞭梢如毒蝎尾钩,直刺亓幸眉心!
亓幸折扇横挡,灵风与鬼气相撞,炸开漫天水雾。
仇元的骨鞭如血虹贯空,鞭梢分化九影,阴风撕裂海天。
就在亓幸欲再攻时,仇元忽然后撤半步,骨鞭一收,竟换了一个极其熟悉的起手式——
鞭梢回旋,如游龙摆尾,鞭身划出一道血弧,直取亓幸咽喉!
亓幸瞳孔骤缩。
这一招,他见过。
五百年前,亓府,曾有一位女子立于皎月下,手持长鞭,教她的弟弟鞭法。
“若遇强敌,鞭走游龙,直取咽喉。”
那女子的声音依稀在耳,可她的脸……却早已模糊。
亓幸的扇面猛地一滞,竟忘了格挡。
鞭风已至面门!
千钧一发之际,郁玄袖中一道水刃飞出,将骨鞭击偏三分。
鞭梢擦着亓幸颈侧掠过,留下一道血痕。
仇元收鞭而立,面具下的眸光微动。
亓幸怔怔望着她,喉间干涩:“……这一招,是谁教你的?”
仇元不语,骨鞭在腕间缠绕,血纹幽幽泛光。
亓幸忽而低笑一声,折扇“唰”地展开,扇面上赫然题着几个张狂大字——
“本公子天下第一。”
仇元眸光一凝:“……何意?”
亓幸指尖抚过扇面墨迹,笑意里带着几分少年意气,又藏着更深的东西:“当年……我没能护住身边的人。”
他抬眸,直视仇元:“所以,唯有我成为天下第一,才能护住所有我想护之人。”
海风骤静。
仇元面具下的呼吸微滞,脑海中忽有碎片闪过——
血月之下,少年跪地痛哭,怀中抱着一具冰冷的身躯。
那具身体的脸……她看不清。
骨鞭上的血纹忽明忽暗,仇元指节发白。
“啊——!!”
她突然捂住头颅,指节死死扣进面具边缘,指甲在金属表面刮出刺耳的声响。
她面具下的肌肤青筋暴起,渗出点点黑血,顺着下巴滴落,在海面腐蚀出一个个细小的漩涡。
亓幸脸色骤变,折扇脱手而出,化作一道流光护在仇元周身:“绛面!”
可仇元已经听不见了。
她的识海正在崩塌。
血月。
满地残肢。
少年抱着那具尸体哭得撕心裂肺。
她听到,他在喊“姐姐”。
海天之间,雷云翻涌,浪涛如怒。
仇元骨鞭一振,血纹大亮,鞭身如活蛇般扭曲。
阴风怒号间,她猛地再度逼近。
亓幸瞳孔骤缩,折扇横挡,炸开一圈气浪,海水轰然凹陷。
“你…”仇元眸光冰冷,骨鞭如血虹贯日,直刺他心口:“…休要胡言乱语!”
亓幸侧身避过,折扇一旋,扇面山河图骤然亮起,灵风化刃,与骨鞭相击,火花迸溅。
他步步紧逼,却又处处留手,每一招都似在试探,又似在唤醒什么。
仇元的骨鞭游龙摆尾,再取其咽喉!
亓幸不避不让,折扇猛地一合,竟以扇骨硬接这一鞭——
“铿!”
扇骨裂开一道细纹,亓幸虎口震出血丝,却笑了:“对,就是这一招。”
仇元面具下的眉头紧蹙,脑海中似有碎片闪过——
那日的天太红了,让人分不清那具尸体身上流淌的是日光还是血液。
她猛地甩头,骨鞭再扬,攻势愈发凌厉:“闭嘴!”
亓幸折扇连挡,身形如燕掠退:“绛面,你——究竟是谁?”
仇元鞭风骤变,鞭梢如毒蝎尾钩!
亓幸不躲不避,硬接下这一击,疼得闷哼一声,折扇却猛地一旋,灵风化刃,直逼她面具——
仇元后仰避过,却听“咔”一声轻响,面具边缘裂开一道细缝。
一缕发丝垂落,露出她左脸狰狞的疤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