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不负朝+番外(278)
郁玄轻啧一声,骨节分明的手指穿过亓幸的发间,温柔却不容拒绝地将人从怀里捞起来。
烛光摇曳的暖色里,他俯身在那上扬的唇角轻吻,动作熟练。
这是他们相伴六年来,数不清第多少个亲吻,早就炉火纯青。
从最初生涩的触碰,到如今游刃有余的缠绵,每一个吻都像是刻在记忆里的印记。
郁玄的唇在亓幸嘴角流连,能尝到对方的甜味。
尽管他们从未有过更深一步的亲密,但此刻相贴的体温,交织的呼吸,还有亓幸悄然攀上郁玄后颈的手指,都让这个简单的亲吻变得格外缠绵缱绻。
窗外的月光悄悄爬上窗棂,为两人交叠的身影镀上一层银边。
“郁玄,郁玄。”亓幸像只不知疲倦的雀儿,一声声不厌其烦地唤着,手指卷着郁玄垂落的发梢打转。
月光透过纱帘,在他眼底洒下一片细碎的银辉。
“干嘛。”郁玄伸手戳了戳他鼓起的脸颊,指尖触到一片温软。
亓幸突然凑近,鼻尖几乎贴上郁玄的,眼睛里盛着满得要溢出来的期待:“等我及冠,咱们就成亲,好不好?”
他的呼吸带着玫瑰的甜香,轻轻拂在郁玄唇上。
郁玄愣住。
烛火在他瞳孔里轻轻摇曳,映出亓幸认真的眉眼。
他下意识想像往常那样搪塞过去:“以后……”
“别以后了。”亓幸打断他,声音轻得像片羽毛,却重重落在郁玄心尖,“你不知道……”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着郁玄的衣带:“外面那些人可讨厌了,都说……我亓幸堂堂亓府公子,连喜欢的人都留不住,都嘲笑我呢。”
郁玄抿唇不语。
亓幸将声音放得又软又低,继续委屈巴巴道:“你就当可怜可怜我,和我在一起吧?”
郁玄失笑,仿若春雪初融。
明明是亓幸把他救回来,给了他一个家,一直对他好。
到底是谁可怜谁啊?
但郁玄也知道,他不该再逃避亓幸对他的一腔心意了。
郁玄伸手,轻轻托住亓幸的脑袋,额头抵着额头,鼻尖蹭着鼻尖。
四目相对。
郁玄语气无奈:“那——”
“…亓幸,你就当可怜可怜我,一辈子都爱我吧?”
他的声音很轻,却字字分明。
“诶?”亓幸一愣。
“不行诶。”他突然板起脸,却在下一秒破功笑开,眼角弯成月牙。亓幸凑上去,在郁玄唇上啄了一下。“一辈子哪够啊,要生生世世才好呢。”
郁玄轻笑。
“——好。”
就这样永远纠缠在一起吧。
头发,命运,我、和你。
第157章 能得小满已是万幸
(关于小满那些事——)
小满生来就是个苦命的孩子。
他出生那日正好是小满,天降大雨。
母亲疼了三天三夜,最后血尽而亡,连抱都没能抱他一下。
父亲跪在床前,颤抖着将襁褓中的婴儿搂进怀里,眼泪砸在他皱巴巴的小脸上。
“就叫……袁满吧。”父亲哑着嗓子说,“希望你这一生,圆满顺遂。”
可惜,命运从不遂人愿。
五岁那年,父亲上山砍柴,被毒蛇咬伤。
他强撑着走回家,却在离家百步的地方倒下,再也没能起来。
小袁满蹲在门槛上等了三天。
“爹怎么还不回来?”他懵懵懂懂地问邻居。
邻居不忍心告诉他真相,只说:“你爹有事,晚些回来。”
“噢。”他便脆生生地应,继续乖乖地等待。
直到第四天,有人实在看不下去,指着远处:“你爹在那儿……回不来了。”
袁满抱着父亲留下的破棉袄,蜷在墙角睡了一夜。
那时他还不懂什么叫“不得圆满”,只是觉得,胸口空荡荡的,像是被人挖走了一块。
袁满成了孤儿,靠百家饭活到七岁。
村里人可怜他,偶尔给他一口吃的,但更多时候,他得自己想办法。
他学会了偷——偷地里的红薯,偷鸡窝里的蛋,偷集市上卖剩的馒头。
他偷了很多吃的。
或许也并不多,因为袁满还是那么瘦弱,哪怕是夜深人静时,也未必能轻易发现他。
“小贼!”有人骂他。
袁满不反驳,因为他知道,他们说的是对的。
他只是无言地把偷来的馒头掰成两半,一半自己吃,一半喂给巷子里的野狗。
野狗舔舔他的手,他就咧嘴笑笑,想着,好歹他还有这么一个朋友,心里似乎有了点儿慰藉。
那只野狗后来被狗贩抓了。
袁满追在后面,跑掉了鞋,喊哑了嗓子:“放开它!放开它!”
无人理会他。
野狗被塞进笼子,最后看了他一眼,眼神湿漉漉的,像是告别。